與盧修斯會麵結束後,裡昂沒有直接返回格蘭芬多的塔樓。
他徑直穿過城堡,最後在一隻巨大的滴水嘴石獸前停下腳步。
裡昂站在石像前,說出了校長辦公室的口令,石獸旋開,露出後麵的螺旋樓梯。
口令是哈利告訴他的。
在他們假期回校後當天,赫敏就給哈利送來了鄧布利多的紙條,裏麵寫著今晚要繼續他們的“課程”,以及辦公室的口令。
校長室的門無聲地在裡昂麵前開啟了。
鄧布利多坐在他那張寬大的書桌後麵,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對他的到來似乎有些意外。
“下午好,裡昂。”鄧布利多說,聲音溫和,“我想,董事會會議順利結束了?”
裡昂輕輕點了點頭。
他走到書桌前,目光直接迎上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良久,裡昂才開口道:
“伏地魔給馬爾福佈置了任務,要刺殺您。”
聞言,鄧布利多隻是微微向後靠進高背椅裡,雙手指尖相對,疊成一個塔尖形狀。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是一種瞭然於胸,甚至帶著點讚賞的微笑。
裡昂的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心道,自己是白擔心了。
“您已經知道了。”當裡昂仔細看著鄧布利多平靜甚至帶著笑意的臉,一個更確切的猜想浮了上來,“您不僅知道,而且……已經有計劃了。”
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用那雙睿智的藍眼睛注視著裡昂,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後,他問了一個似乎不相乾的問題:“你和哈利……聊過這件事嗎?”
“我剛才確認這個訊息。”裡昂回答,“還沒來得及。”
“哈利啊……”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又轉回裡昂臉上,“他已經背負了遠超他這個年紀應承受的重擔。如果可以,我想我們可以達成一致,暫時不將今天我們討論的這件事……以及與之相關的更多重量,壓在他的肩上?畢竟……”
鄧布利多略帶玩笑的語氣中,卻又蘊含著一絲淡淡的蒼涼:
“我的死期,或許是明天,或許是下個月,但絕對不會晚於今年夏天。但這種可怕訊息,暫時由我自己來承擔就好了。”
“……什麼?您的死期?今年夏天?”裡昂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聽到了什麼?
然而,當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書桌,看到了鄧布利多放在桌麵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焦黑、乾枯,像一段被烈火燒灼過的木頭,同時,一種不祥的、帶著黑暗腐敗氣息的魔力,正從那焦黑的部分隱隱散發出來。
“……您的手。”裡昂的聲音沉了下去,“受了詛咒,是來自之前您戴的那個戒指?而且……這詛咒正在侵蝕您的生命,對嗎?”
鄧布利多沒有否認。
“我能看看嗎?”裡昂道。
鄧布利多略微遲疑,還是將手伸出袖口,放在桌麵上:
“西弗勒斯和我都已竭盡所能。但這詛咒畢竟是來自……湯姆,”他用了那個名字,語氣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在黑魔法上的造詣,顯然無人能比。”
裡昂俯身,仔細觀察著那隻手。
在焦黑的外表下,這隻手的麵板之下,彷彿有暗紅色的脈絡在極其緩慢地搏動。
裡昂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黑暗、憎恨與毀滅,這顯然是一個非常強大的黑魔法。
但他同時有一種預感,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自己是能復現出類似的、或許弱化版本的詛咒。
但治療?解除?逆轉這種詛咒?裡昂的知識和靈感在這部分是一片空白。
說白了,他對黑魔法的理解,還在造成破壞的層麵。
裡昂微微蹙眉,朝鄧布利多搖了搖頭。
鄧布利多似乎並不意外,隻是溫和地點了點頭,彷彿早已接受了命運的判決,他將那隻可怕的手收回袖中。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這件事,我需要你的承諾,裡昂。當你看到——無論你認識與否——有人試圖取我性命時,不要阻止。因為這是我的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可是……死亡……今年夏天……”裡昂喃喃道。
鄧布利多的生命,將在半年後?或者這半年內,結束?
裡昂看著老人平靜的麵容,呼吸一滯。
裡昂對死亡是懷有本能的畏懼,這既是源自上一世死亡體驗,以及或許,裡昂還未察覺到的、血脈中某種本能的影響。
但……也是了,如果真的必須麵對死亡,那確實要死得其所。
可鄧布利多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
裡昂雖然不知道在原本的小說情節中,伏地魔最終是如何被打敗的,但他清楚,若鄧布利多此刻倒下,鳳凰社將失去支柱,魔法界的抵抗意誌將遭受重創,哈利將獨自麵對難以想像的壓力和危險。
而哈利又該多麼傷心。
“我的血呢?”裡昂想到了自己血液在鍊金術中的特殊作用,“它能解除,或者至少延緩一下這個詛咒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藍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是歉疚,是欣慰,還是深深的疲憊?
“很抱歉,裡昂,”鄧布利多輕聲說,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隱隱的羞愧的味道。
“我必須向你承認,我確實……也曾考慮過這個可能。但很顯然,命運……並沒有垂憐於我。所以,在這件我無力改變的事情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安排好我的‘離場’,讓這場無可避免的死亡,還能有些價值。”
“那麼,斯內普教授,”裡昂的目光銳利起來,“也是您計劃中的一部分嗎?”
鄧布利多這次沒有回答,隻是從半月形鏡片下直直看著裡昂。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裡昂知道今天的對話,到此為止了。他與鄧布利多之間,遠未到可以共享所有秘密的程度。
但在離開前,他還有求於鄧布利多。
“為您和您的計劃保密,可以。”裡昂看著鄧布利多,“作為交換,我需要您全力幫助我另一件事。請您能將所有您收藏的關於鳳凰,以及……任何可能與我的特殊體質相關的書籍、手稿或研究筆記,借給我,我想更深入地瞭解我的血脈。”
鄧布利多注視著他,彷彿在思考這個要求的深層原因。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沒問題,這些東西不應該被塵封在我的辦公室裡,我會讓福克斯把它們帶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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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校長辦公室,裡昂緩緩走在移動樓梯上,但他的心中卻遠非表麵這般平靜。
鄧布利多手上的詛咒……他反覆回想著那隻焦黑、枯萎的手。
既然他從解除和治癒的角度暫時沒有頭緒……那麼,換一個思路呢?
裡昂停下腳步,若有所思。
或許……可以從自己更為擅長的傷害和控製的角度出發?
他接觸、研究過的黑魔法,大多是如何造成傷害,如何將負麵狀態施加於目標。
那麼,有沒有一種魔法,其效果不是立即致死或造成持續痛苦,而是……“凍結”?將人體以及某種狀態,例如詛咒的發作程式,強行靜止在某一個瞬間?
直到能有人能解開這個詛咒。
畢竟還存活於世,且對黑魔法有極高造詣的巫師,應該不止伏地魔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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