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裡昂重複道,“如果是我死了……”
“停!”哈利直接打斷他,他撐在裡昂耳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喘了口氣,低聲道,“不要說這個,裡昂,我們不說這個了。”
這個話題戛然而止,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顯然死亡這個詞都讓兩人的心莫名地難受和沉重。
想到有可能失去對方,無論是以哪種方式,都讓兩顆心產生了一種沉甸甸的鈍痛。
哈利尤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心慌,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深入去想“裡昂不在了”會怎樣,或者把裡昂和死亡這個詞連在一起,光是想,就彷彿給他的世界帶來某種無法承受的崩塌。
哈利看著躺在自己身下,安靜看著自己的裡昂,但在這一瞬間,哈利清晰地感覺到,那份對失去對方的恐懼與抗拒,並非隻存在於他自己心間。
沒有言語,無需確認,兩人都明白了對方內心的難受和悸動,他痛他所痛,他懼他所懼。
而這種痛感的共鳴,給了哈利勇氣。
望著裡昂那雙像黑洞一般裹挾著他的靈魂、說不清情緒和意味的眼眸,哈利深吸一口氣,將他的情緒從頭說起。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裡昂聽完。
“我的前十年……”哈利眼眶一熱。
在剛才校長室裡,鄧布利多和他說的話中,鄧布利多承認他知道自己在女貞路註定將度過黑暗而艱難的十年,而那個地方確實從沒有給他任何快樂或者愛,隻是為了活著。
但這些已經過去了,霍格沃茨給了他歸屬感和一個嶄新的開始。
“在我知道我是一個巫師以後,我來到霍格沃茨,這也許纔是我人生真正開始的地方。”
“而在我人生開始的地方,裡昂,我遇到了你。”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我們已經一起走了很遠,遠到讓我覺得,我們似乎一直就是這樣在一起的。以至於現在,我甚至有點想不起來,在十一歲的那個夏天之前,在我的人生裡……為什麼沒有你。”
“裡昂,你不僅是第一個走近我的人,你還是第一個……”哈利停住了,他盯著裡昂的眼睛。
他需要找到一個詞,一個足夠有分量的詞,來定義裡昂在他生命中的位置。
這是愛嗎?哈利心想。
他覺得自己或許還不完全懂得愛究竟是什麼,但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夠衡量愛的存在,那一定是失去的痛苦。
而剛纔在神秘事務司,那分開的時間裏,每一秒,他都在煎熬。
哈利在這分開的時間裏,心中已經預設了無數種可能,包括裡昂被食死徒們殺死。
如果裡昂讓自己跑,是他和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那他的世界真的會崩潰的,他根本無法想像,此時自己不能再和裡昂說話、不能再觸碰到他……
那麼這種痛,隻要一想起來就心臟抽緊、無法呼吸的痛,是否正是愛的證明呢?是不是就是他此刻如此渴望靠近、如此恐懼失去的原因?
哈利望著裡昂的雙眼,那雙總是冷靜,偶爾帶著戲謔,卻在此刻無比專註的眼眸,似乎在鼓勵自己繼續說下去。
哈利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為即將出口的話語而顫抖。他舔了舔嘴唇,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將那個沉重而滾燙的字眼,訴諸於口:
“你,是我第一個愛……的人。”
對於一個少年來說,愛這個字眼,是天大的事。
在說出那個字的瞬間,哈利全身發熱,心臟狂跳得像是要逃出胸口。
但同時,哈利又想到剛纔想像中的分離,想到可能失去裡昂,巨大的恐慌再次從心中湧起。
他的眼睛忍不住用力眨了一下,一滴積攢了太多情緒的淚水,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衝破眼眶,滴在了他眼鏡上,又滑落在裡昂的臉上。
裡昂感受到臉上的濕意,整個人怔住了。
他想開口,可是看著哈利有些濕潤的眼睛卻感覺自己說不出話來。
哈利並不在意自己落淚了,他看著身下的人,繼續說道:
“自從我們認識以後,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我也無法接受我們會分開。”
“裡昂,”他叫他的名字,“我們永遠不要分開,好不好?連死亡……也不要分開我們。我們永遠屬於對方,好不好?”
這不是一個問句,這是一個少年能想到的最後的方法,用“永遠”和“屬於”,來對抗那種令他恐懼至極的分離。
裡昂看著哈利似乎還要再落淚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而這雙綠眼睛緊緊看著裡昂,似乎在說“如果你不馬上說好,我就再掉一滴眼淚下來。”
裡昂在心中嘆了口氣。
此刻的裡昂不知道兩個人是否真的能如哈利說的那樣永遠在一起,因為未來太遙遠,變數太多,而誰又能真正保證永不分離?
但至少在這一刻,為了不讓哈利落淚,他願意說出這個他自己無法確定的承諾。
裡昂抬起手,摟住哈利的頭和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好,我答應你。”
然而,承諾出口,看著哈利瞬間亮起來但還是帶著水光的眼眸,裡昂還是感覺自己看不得哈利流眼淚,雖然不至於不能忍受,卻這讓他心裏有種鈍痛,可裡昂也不懂如何停止自己心中這種感覺。
他想,或許讓哈利做一些讓他開心的事,這樣兩個人都會心情好起來的。
於是他看著哈利,像是誘哄一個掉淚的孩子不要哭泣,低聲說道:
“先休息吧,今晚……你隨便做什麼都可以。”
“……!”終於聽到裡昂親口承諾的哈利,雖然這個答案他們已經心照不宣,但由裡昂親口說出,還是讓哈利覺得終於心安了。
他本來興奮地想起身,但接下來第二句話,果然如裡昂所料,把他徹底啟用了。
哈利手臂一撐就要起來,而裡昂摟在他頸後的手並未鬆開,反而順勢藉著這股力道,被帶著一同坐起——然後,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哈利的腿上,兩條修長的腿,環住了哈利的腰。
這個姿勢讓兩人瞬間麵對麵,胸膛幾乎相貼,距離比剛才更加親密無間。
哈利獃獃地抬頭看著坐在自己大腿跟部的裡昂,他們從沒有以這個姿勢擁抱過。
他下意識環住身前那截暴露在空氣中、沒被任何衣物遮蓋的腰,那身體炙熱的溫度直接從裡昂沒有一絲贅肉的腰部肌膚傳到了哈利手臂上,這讓他恨不得扯掉自己身上所有礙事的布料,立刻與這具高溫的身軀肌膚相親,緊密相貼。
緊接著,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整張臉“轟”地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從他的身體到脖頸,再到臉,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紅色,就差有蒸汽要從他頭頂冒出。
他顯然從這個緊貼的姿勢,以及“屬於彼此”和“隨便做什麼”在某些特定語境下的含義,立刻聯想到了些令人心慌意亂的場景。
可是要怎麼做?雖然哈利的身體本能叫囂著想要更親近,但他的大腦飛速轉動後卻一片空白,不知從何下手。
“裡昂……”哈利隻能用手臂將懷裏的人牢牢圈住,他抬頭看向裡昂,隻能低低地、含糊地哼道:“那我要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裡昂一臉無辜地說道。
裡昂感受這具已經頗具份量的少年軀體緊緊抱住自己,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從胸膛、手臂、大腿、還有那裏傳遞過來,特別是,隨著哈利無意識的動作……著自己。
他原來以為哈利已經無師自通很多事了,沒想到還是個可愛的呆瓜。
看著哈利這副又急又懵懂的樣子,他感覺自己心情已經好起來了,不知道哈利現在心情如何呢。
哈利則是立刻就反應過來,裡昂又在故意逗他了。
這個壞心眼的傢夥,肯定明白自己在問什麼!
哈利感覺自己遲早有一天,不,可能就在今晚,會被裏昂憋到炸的。
“你剛說隨便做什麼都行!”哈利忿忿道。
裡昂眨了眨眼,一臉純良,“對啊,我是這麼說的,而且僅限今晚。”
“不可以僅限今晚!”哈利惡狠狠地說道,“等我知道了,你就,等著吧。”
裡昂差點沒被哈利的表情笑死,哈利真是掌管自己情緒的神,總是這麼輕易地就讓自己高興起來。
在裡昂看來,眼前的哈利就像一隻被逗急了,虛張聲勢想要撲咬卻又不知從何下口的小獸。
於是裡昂半是好笑,半是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寵溺,低聲接道:
“好,以後也許也可以,我等著。”
然後裡昂就在那裏低聲哧哧地笑了起來。
哈利看著坐在自己身上難得笑得很開心的裡昂,月光下,那笑容讓他那張平時總是過於平靜甚至有些冷淡的臉龐,突然變得生動極了。
哈利的心情也瞬間變得滿足,似乎隻要能看見裡昂這樣笑,好像其他的一切,都沒那麼重要了。
“裡昂,你能慷慨點對我說一聲我愛你嗎。”
“……太肉麻了。”
哈利也不在意,“那我來說。”
哈利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著裡昂平時那種有點冷淡的語調,緩慢地說:
“我愛你。”
停頓了一下,哈利又換回自己原本的聲音,快速接上:
“我也愛你。”
說完他忍不住邀功般看向身上的人,果然裡昂又笑了,笑得上半身微微顫抖,連帶著環抱他的哈利也跟著輕輕晃動起來,彷彿就像兩株在夜風中緊密交纏搖晃的植物。
而兩人的視線早已緊鎖許久了,唇間的空氣彷彿被一種吸力抽走,隻剩下兩人共享的鼻息。
他們最終笑著親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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