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準時站在地窖中那扇雕刻著蛇形門環的辦公室門外。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情緒。
今天上午烏姆裡奇給麥格教授的羊皮紙上寫著要給他三天的禁閉,這已經夠煩人的了。
但更煩人的,是對接下來一小時的大腦封閉術的教學。
想到又要麵對斯內普那張永遠掛著譏誚的臉,又要在他的審視下暴露自己那些糟糕的記憶,還要忍受他對自己“巨怪般大腦”的毒舌嘲諷……
哈利感覺頭已經開始痛了,甚至想立刻轉身,不想主動進到斯內普的地盤裏。
但哈利知道現在不是情緒決定行為的時候,他必須得儘快掌握大腦封閉術。鄧布利多也認為這很重要,雖然教學者是斯內普這點讓人無比痛苦。
而且,今晚裡昂也在。
哈利知道裡昂每週這個時候都會接受斯內普的課後魔葯輔導。
想到等會兒在那個令人窒息的辦公室裡,至少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存在,哪怕他們不能交談,但僅僅是知道他在那裏,就在同一個空間,呼吸著同樣的空氣……似乎就讓這難熬的一小時多了點盼頭。
“希望今天能有點進步……哪怕一點點也好,別在裡昂麵前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笨蛋。”哈利對自己說,然後抬手敲響了門。
門無聲地滑開了,一股混合著各種魔藥材料氣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辦公室內部比走廊更加昏暗。
哈利眯起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光線,隨後他看到了裏頭有幾麵在高大木架上塞滿了大小不一的玻璃罐的牆。
牆上的玻璃罐子裏浸泡著些形態詭異的東西,有些像是植物根莖的切片,有些則像是動物器官還是別的什麼魔法生物標本。
哈利放輕腳步走進去,目光習慣性地在裏頭環視一遍。
然而,他首先注意到的卻是辦公室的一個角落裏。
那裏有一張寬大的工作枱,台上整齊擺放著各種製作魔葯的儀器,天平、研缽、銅製坩堝等等,同時還有一盞明亮的燈懸浮在空中,照亮了那一方區域,也照亮了正俯身於台前的少年。
這個站在光暈正中間的少年,正是裡昂。
他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麵前一個中等大小的坩堝,裏麵的魔葯正冒著細小的、規律的氣泡。
他的一隻手穩定地握著玻璃攪拌棒,另一隻手則時不時用量勺朝坩堝裡倒入磨成極細粉末的材料。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先前的緊張、對斯內普的抗拒,在這一刻彷彿都暫時消失了。
他靜靜地看著那個身影,感受著眼前這個人給他的內心帶來的奇怪平靜,甚至讓哈利忘了移動腳步。
直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辦公室更深處的陰影中響起:
“波特,進來把門關上,別杵在那裏礙眼,浪費我的時間。”
斯內普從黑暗中快步走出,他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那雙深陷的黑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微微露出了一抹冷漠與不耐,隨後,他用下巴示意哈利走到自己辦公桌對麵。
而這時,角落中的裡昂也從自己的魔葯中抬起眼,看向斯內普和哈利的方向,他的目光在哈利的臉上停留了一下,隨即又落回自己的坩堝,但他手上攪拌的動作似乎慢了一拍。
“今晚,”斯內普轉向哈利,黑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讓我們看看,經歷又一週的獨自練習,你是否終於對大腦封閉術有了一丁點入門。”
哈利強迫自己將目光從裡昂身上移開,迎向斯內普那不帶溫度的注視。
他慢慢走到斯內普辦公桌前,麵對著斯內普,深吸一口氣,試圖清空大腦,儘管他知道自己這麼做有點徒勞無功,他的大腦在斯內普跟麵前跟漏勺似的。
哈利看著斯內普用魔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一如尋常的將自己的一部分記憶放進冥想盆,便知道,課程,或者說“折磨”,又要開始了。
而這一次,還多了一雙他無比在意的眼睛。
哈利不想讓自己一次次被擊潰的樣子被裏昂看見,這個念頭給他帶來了額外的壓力,但也激起了哈利內心的不服輸。
“攝魂取念!”
那股熟悉的衝擊力再次刺入哈利的意識。
記憶中的畫麵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女貞路樓梯下黑暗的碗櫃、達力和他同夥的嘲笑、奇洛頭巾下猙獰的麵孔……還有更多,更多他不願觸及的——自己在攝魂怪影響下看到的綠光……
“摒棄情感,波特!把這些無用的垃圾從你腦子裏扔出去!”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哈利拚命掙紮,試圖按照斯內普說的築起屏障,但那些情緒,在他越是刻意抗拒下,某些畫麵反而越是清晰地在大腦中顯現。
“不……”哈利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像被粗暴翻攪的漿糊,他隻能憑著自己擺脫奪魂咒的那種感覺,用自己全身力氣施展了一個防衛咒。
一道十分快速又粗暴的蟄人咒,從他魔杖中迸發,直接擊中了斯內普的手腕。
攝魂取唸的力量驟然斷開。
哈利踉蹌著後退,膝蓋一軟,全靠一隻手死死撐住辦公桌邊緣才沒有完全倒下。
“起來!”斯內普甩了甩被擊中的手腕,“看看你,波特,你把你的恐懼、幼稚的憤怒,像聖誕禮物一樣雙手給我奉上!這等於是在給任何窺視你思維的人遞上武器!你有在努力嗎?”
“……我在努力。”哈利喘了口氣,低頭說道。
“福納留斯!你過來。”斯內普突然說道,目光轉向角落的工作枱。
一直用眼角餘光關注著這邊情況的裡昂立刻熄滅了坩堝下的火焰,快步走來。
當裡昂站定在垂著頭的哈利身邊時,心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沒想到哈利在對抗攝神取念時會如此痛苦掙紮,但另一方麵,在那種情況下,哈利還能施展出一個有效的防衛咒打斷斯內普,這本身就說明瞭其意誌力的堅定,隻是用錯了方向。
裡昂掃了一眼哈利低著頭、被頭髮遮住大半,而無法看清表情的臉,最終落在哈利垂在身側,因為緊握而指節發白的手上。
那隻手似乎泄露了它的主人正極力壓抑著他內心挫敗,以及或許還有一絲不願示人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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