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沒再多說什麼，沒多久就各自回了寢室，一切看似沒什麼問題，但伊森發現哈利的狀態似乎越來越不好了。
每次和格蘭芬多一起上課時都能看見他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眼鏡滑到鼻尖也渾然不覺，偶爾被教授點到名字，才猛地驚醒，茫然地抬起頭，引來周圍一陣低低的鬨笑。
伊森問過他了，但他什麼都不說。
他隻是揉了揉眼睛，然後扯出一個笑，說自己隻是沒睡好，讓他別擔心，語氣輕描淡寫且敷衍。
伊森自然是不信的，但哈利不說，他不信又能怎麼樣？伊森隻是收回目光，指尖在羊皮紙上掐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但他大概知道哈利這麼困的原因，伊森指尖的力氣鬆了鬆，弗雷德和喬治說有新的東西給他看，約了中午見麵，斯內普教授說今天教他煉新的魔葯。
伊森垂著眼，把那道被掐皺的羊皮紙輕輕撫平，他很忙的。
晚上，哈利又一次推開了那扇門，脫下隱身衣，獃獃地站在鏡子前。最後一天了，他這樣對自己說。
他不會夜夜躲在這裡，不會一直對著一麵鏡子，抓著一點不屬於現實的溫暖不肯放手。
他會麵對現實，不讓伊森擔心，最後一晚了。
他就那樣站著，目光落在鏡中那片虛幻的溫暖裡，明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捨不得挪開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小時，還是一個小時？哈利才穿上隱身衣離開了那間房間。
待他走了，房間一角的空氣扭曲了一瞬，伊森出現在了那裡。
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哈利剛才站過的地方，抬眼望向那麵鏡子。
“很完美的幻身咒，如果你沒在夜遊，我會給斯萊特林加上3分。”
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存在感。
伊森並沒有轉身去看來人，或者說，他根本不意外。
“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就站在不遠處，半月形眼鏡反射著微弱的光，半是慈祥，半是洞悉一切的沉靜。他沒有責備，隻是輕輕看著伊森，他似乎早已在這裡看著他們。
“這是厄裡斯魔鏡。”
鄧布利多緩緩開口，目光落在那麵高大華麗、雕著金紋的鏡子上，聲音輕得像落在書頁上的塵埃，“它映照出的，不是我們的臉，而是心底最深、最迫切的渴望。”
他頓了頓，視線微微一垂，帶著幾分悲憫。
“人很容易在它麵前迷失，沉醉在幻影裡，忘了現實還在繼續。有人曾對著它日夜不休，直到日漸憔悴，也不肯離開。”
“這話您應該對哈利說，校長先生。”伊森淡淡說道，轉過頭“您知道他最近總是來這兒，不是嗎？”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輕輕抬手，理了理袍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目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是的，我知道，我還知道第一次是你們一起來的。不過，你為什麼不對他說？”
伊森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他要是會聽，嗬。”他輕笑一聲，那點笑意冷得像走廊裡的夜風，不帶半分溫度，“我的建議是您儘快把這鏡子搬走，校長先生。”
“哦，伊森，你完全可以像對西弗勒斯一樣對我，沒必要這麼拘謹。”鄧布利多語氣輕鬆，彷彿隻是在聊天氣，可那雙眼睛裡，依舊藏著看透一切的溫和。
伊森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睛彎了彎，“那您應該會允許我砸了這麵鏡子吧？”說著，他舉起魔杖。
鄧布利多：？！
老校長臉上那副從容淡定的神情第二次在伊森麵前出現了一絲裂痕，他飛快往前半步，把伊森的魔杖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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