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奧利維亞提著一個手提箱,裡麵是過會兒要用的魔藥材料和用具。
她抬眼看向麵前的蜘蛛尾巷,狹窄逼仄的巷子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與腐臭,地上胡亂堆滿發黑的垃圾,汙水在低窪處積成渾濁的水窪,風一吹,便裹挾著刺鼻的異味撲麵而來。
奧利維亞皺了皺眉,他冇有想到西弗勒斯竟然生活在這種環境。
走到門口,她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的動靜來得很快,先是一陣極輕的拖拽聲,接著是門鎖轉動的“哢嗒”一聲。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探出頭來。
他滿臉通紅,鬍子拉碴,衣服上沾滿酒漬與不明汙漬,渾濁的眼睛眯起,帶著滿身的暴戾與不耐煩,濃烈的酒精味混著煙味,瞬間蓋過了巷子裡的腐臭,直衝奧利維亞的鼻腔。
“哪家的小崽子?敲什麼敲!”托比亞·斯內普粗聲嗬斥,唾沫星子飛濺出來,眼神惡狠狠地盯著奧利維亞。
“趕緊滾!”
他說著就想用力甩上門,顯然半點不想和門外的人打交道。
奧利維亞下意識伸手抵住門板,“我找西弗勒斯·斯內普。”
聽到這個名字,托比亞的臉色瞬間更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嘴裡罵罵咧咧,“那個怪胎?你找他做什麼!”
話音剛落,屋內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西弗勒斯猛地從托比亞身後衝出來,臉色蒼白得嚇人,漆黑的頭髮亂糟糟的,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此刻繃得緊緊的,黑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窘迫,還有藏不住的憤怒與難堪。
他死死擋在門口,伸手就想將奧利維亞往巷子裡推,聲音沙啞又急促,帶著近乎狼狽的催促,“你走!快點離開這裡!”
他絕不能讓奧利維亞在這裡多待一秒,不能讓她看到自己最不堪、最狼狽的模樣。
“反了你了!”托比亞怒吼一聲,猩紅的眼珠瞪得滾圓,他猛地轉身,踉蹌著抓起門邊桌角一個空玻璃酒瓶,冇有絲毫猶豫,朝著西弗勒斯的額角狠狠砸了過去。
奧利維亞一把將西弗勒斯往自己身後拽,下意識抬手格擋。
玻璃瓶擦著奧利維亞的小臂劃過,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砰”的一聲脆響,玻璃碎片四濺,鋒利的碴子劃破了她的衣袖,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西弗勒斯被她護在身後,整個人都僵住了,蒼白的臉上冇了半點血色,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纖細身影,眼底滿是震驚、無措,還有濃得化不開的難堪與酸澀。
奧利維亞眼神暗了暗,指尖迅速探入袖中抽出魔杖,對著醉醺醺的托比亞便甩出一道精準的咒語,“昏昏倒地!”
一道淡紅色的光束應聲而出,快得讓托比亞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悶哼一聲,醉意上頭的身子像被抽走了力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滿是汙穢的地板上。
西弗勒斯還被奧利維亞護在身後,整個人都僵著,黑眸怔怔地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纖細背影。
此時門外突然進來了一個人,她麵容憔悴,看起來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是艾琳·普林斯。
她身上的袍子陳舊又單薄,頭髮枯黃淩亂,眼底佈滿疲憊與麻木。
“親愛的!”
當她看見倒在地上的托比亞,又看向握著魔杖的奧利維亞時,幾乎是立刻衝了進來,先踉蹌著蹲到托比亞身邊,試探著摸了摸他的脈搏,確認隻是昏迷後,才長長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你對他做了什麼!”
艾琳的聲音尖利又恐慌,她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衣角,看向奧利維亞的眼神裡充滿了戒備與恐懼。
西弗勒斯瞬間擋在奧利維亞身前,“是他先拿瓶子砸我!跟她沒關係!”
“西弗勒斯,住口!”艾琳慌忙拉住他,臉色煞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是你父親!”
“父親?”西弗勒斯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澀,“他隻會喝酒打人!剛纔他要砸死我,是她救了我!”
艾琳被噎得說不出話,疲憊的眼裡瞬間蓄滿了淚,卻隻能死死忍住。
她看向奧利維亞手臂上那道滲血的傷口,再看看地上昏迷的丈夫,一切都明白了。
她慢慢鬆開手,肩膀垮了下去,整個人顯得更加憔悴。
奧利維亞看著這一幕,心裡很平靜,她盯著眼前的女人。
“我隻是讓他昏過去,冇有傷他性命。”
她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西弗勒斯緊繃發白的臉,又落回艾琳憔悴的眉眼上。
“如果我不製止,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的兒子。”
一句話,輕得像風,卻重重砸在艾琳心上。
“夫人如果我冇有猜測的話,你以前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吧?”
“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值得嗎?”
“你不懂我愛他,我愛他!”
艾琳突然失控地喊了出來,淚水混著絕望往下掉,枯瘦的身子劇烈地顫抖。
那是一種被生活磨碎了,卻還死死抓著最後一點幻想的偏執。
奧利維亞冇有被她的激動影響,依舊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鄙夷,冇有嘲諷,隻有一片沉沉的冷靜。
“愛不是被打罵,不是被羞辱,不是讓自己的兒子活在恐懼裡。”
艾琳捂住臉,蹲在地上失聲痛哭,哭聲壓抑又破碎:“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啊……”
西弗勒斯站在一旁,渾身冰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母親的“愛”有多可悲,這個家有多絕望。
而剛纔,是奧利維亞,不顧一切擋在了他前麵。
他看向奧利維亞手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心臟猛地一縮。
他拉著奧利維亞的胳膊就往樓上走,臨走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
他懂她的無力,也可憐她的執著,可他更無法原諒——她明明有魔法,卻從來冇有真正護住過他一次。
直到“砰”一聲關上閣樓木門,把樓下的哭聲、酒味、絕望全都隔絕在外,兩人才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