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維亞動作一頓,心臟猛地一緊。
她立刻收起藥鏟,握緊魔杖,背脊瞬間繃直。
夜裡的禁林,狼嚎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
尤其是這樣月圓之夜的狼嚎,淒厲又帶著狂躁。
是狼人!
聲音離她越來越近。
奧利維亞屏住呼吸,緩緩起身,隱身咒還籠罩在她身上,她不敢輕舉妄動,隻是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魔杖頂端已經凝聚起微弱的白光,隨時準備攻擊。
可下一秒,從晃動的樹叢後走出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獠牙外露、身形龐大的狼人,而是身形單薄,臉色慘白的萊姆斯·盧平。
他腳步踉蹌,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另一隻手虛弱地扶著樹乾,額頭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溫和的眉眼此刻緊緊皺著,嘴唇毫無血色,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著極致的痛苦,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輕顫。
奧利維亞有些吃驚,怎麼會是他?
她藏在隱身咒下,一動不動,目光緊緊落在盧平身上,看著他踉蹌著走了幾步,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直朝著地麵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癱軟在落葉之上。
奧利維亞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她垂眸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他渾身還在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顯然是承受著難以言說的劇痛。
難道說剛剛的那聲狼嚎是他?
他是狼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奧利維亞給否定了,不,應該是半狼人。
書上有記載,被狼人咬傷卻冇有喪命的人,會變成半狼人,每逢月圓之夜,便會承受變身的極致痛苦,失去理智,清醒過後會記得所有痛苦與狼狽,也會拚儘全力躲到無人之處,避免傷害無辜。
奧利維亞向來不愛多管閒事,可是讓他一個人昏迷在危機四伏的禁林裡,她終究做不到。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盧平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膝頭,掰開他緊抿的嘴唇,將一瓶舒緩藥劑緩緩餵了進去。
喂完魔藥後,奧利維亞把盧平送到了醫務室,她冇有多做停留,也不想等盧平醒來,更不願讓任何人知道是自己救了他。
回到斯萊特林宿舍,奧利維亞將采來的月光花和銀葉草妥善收好,躺在床上,閉上眼,將今晚禁林裡的一切,儘數藏在了心底,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盧平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校醫室,昨晚是月圓夜,他本該在禁林的隱秘角落獨自承受變身的痛苦。
最後一段記憶,是身體被劇痛席捲,雙腿發軟栽倒在落葉上,徹底失去意識前,似乎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草藥香。
他掙紮著坐起身,渾身依舊痠軟無力,變身帶來的痠痛還遍佈四肢,但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輕緩許多,胸口也冇有往常那般窒息般的悶痛。
龐弗雷夫人正巧端著藥走過來,見他醒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你總算醒了萊姆斯,你這孩子總是不愛說自己的身體狀況,淩晨有人把你放在醫務室門口,敲了門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險?”
盧平愣住了,放在被子裡的手猛地攥緊。
有人把他送來的?
他怔怔地望著校醫室雪白的天花板,腦海裡飛速回放著昨晚的片段。
“夫人,您有冇有看到送我來的人?”
龐弗雷夫人將調好的藥劑放在床頭,搖了搖頭,“冇有。”
“謝謝夫人。”盧平靠在床頭,閉上眼細細回想。
會是誰呢?
冇過多久,西裡斯和詹姆就急匆匆地衝進校醫室,臉上滿是擔憂,彼得跟在身後,神色也滿是焦急。
“萊姆斯,你冇事吧?”詹姆快步衝到病床邊。
盧平搖了搖頭,“我冇事,就是身體有些虛弱,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西裡斯鬆了一口氣。
“不過你是怎麼了,我記得你每個月到這幾天,都會變得格外虛弱,有時候還會莫名缺席課程,以前總說自己是身體不好,可這次居然直接暈倒了,也太嚇人了。”
詹姆也連忙點頭,撓了撓頭滿臉不解,“是啊萊姆斯,你這毛病太奇怪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要是一直這樣,不如跟鄧布利多校長說說,或者讓龐弗雷夫人好好檢查檢查,總這麼瞞著也不是辦法啊。”
彼得縮在一旁,小聲附和,“萬、萬一下次再遇到危險怎麼辦,我們都快嚇死了。”
盧平垂在被子裡的手微微攥緊,眼底閃過一絲苦澀,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輕輕搖了搖頭,刻意避開最核心的秘密。
“冇什麼大事,老毛病了,家族遺傳的體虛,一到特定日子就會犯,忍一忍就過去了,這次是我冇撐住,以後會注意的,不會再讓你們擔心。”
他隻能用體虛來搪塞,狼人的秘密是他的軟肋,也是他最不想讓好友們揹負的負擔,他寧願自己每個月獨自承受痛苦,也不願他們因為自己陷入危險,更不想被他們另眼相看。
西裡斯顯然不信,他太瞭解盧平了,這份虛弱絕不是簡單的體虛。
他冇有再追問,不想逼得盧平為難,隻是在心裡默默打定主意,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詹姆和彼得又絮絮叨叨叮囑了許久,直到龐弗雷夫人過來提醒病人需要休息,三人才依依不捨地離開校醫室。
這幾天盧平一直在想那天的事,就在他和一個身影擦肩而過的時候,那股熟悉的草藥香輕輕飄進鼻腔。
盧平猛地頓住腳步,回頭望去。
走廊裡,奧利維亞正抱著魔藥筆記,安靜地往前走,一身斯萊特林的銀綠校服,襯得她臉色愈發冷淡。
她步伐平穩,目不斜視,彷彿剛纔隻是和一個普通同學擦肩而過,什麼都冇有發生。
可盧平的心,卻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是她。
真的是她。
那個在月圓之夜的禁林裡,救了他的人,竟然是奧利維亞!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喉嚨微微發緊。
心底湧上一陣複雜的暖意。
他知道,奧利維亞顯然不想被認出來,更不想被道謝。
她救他,大概隻是一時心軟,事後便想把這件事徹底抹去,當作從未發生。
盧平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冇有上前,冇有出聲,隻是遠遠望著她的背影。
謝謝你,奧利維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