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領帶，銀蛇徽章。斯萊特林的校袍。
蘇茜的視線上移，對上了一張陌生的麵孔——瘦削，深色頭髮，顴骨突出。
她在腦海裡快速搜尋了一遍，沒有匹配到任何印象。
「格雷·理查德，斯萊特林，二年級，」一號適時提供了情報，「上週主人在走廊裡見過他一次，當時他在跟佈雷斯·紮比尼說話。」
額，紮比尼又是誰？不管了，蘇茜警覺起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意上門了，而是訊息洩露了。
斯萊特林的學生來找她，要麼是來找茬，要麼是有人把她代寫作業的事捅了出去。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訊息。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邊那捲寫了一半的羊皮紙翻了個麵——上麵貼著標註著委託人名字的標籤，絕不能讓外人看見。
“蘇茜·沙菲克？“
“找我有事？“
“聽說你能幫人處理一些……“
理查德環顧四周，確認最近的學生在三排書架之外，才壓低聲音，
“學業上的麻煩？“
蘇茜沒有立刻回答。
她一直覺得，斯萊特林的學生有著極其封閉的圈層和規矩。那個學院裡不缺錢的人多的是，真要找人代寫，內部消化就行了，犯不著跑來找一個被沙菲克家族除名的赫奇帕奇。
這種行為，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丟了純血家族的臉。
“你從哪聽說的？“
“渠道不重要，“理查德說，“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接。“
蘇茜盯著他看了幾秒。這人的表情很沉穩，不像是來套話或者釣魚的。而且他特意選在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來找她，說明他也不想被人看見。
難道真是來找她代寫的？看來在在絕對的市場壟斷麵前，學院偏見也得往後靠。
“什麼科目？“
“魔藥學，三份。草藥學，一份。“
蘇茜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2加隆9西可。她沒有馬上報價，因為同一科的作業一個人不可能欠這麼多份。
“都是你自己的？“
“你隻管寫，別的不用問。“
果然是個中間人。
蘇茜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斯萊特林的中間人，背後是不止一個客戶，這意味著對方很可能會持續下單。
長期穩定的高質量客源，很具誘惑力啊！
但風險也更大了。斯萊特林的學生比其它學院更難對付，他們擅長拿捏把柄，在被背刺前，必須多坑點錢。
“可以接，“蘇茜說，“但斯萊特林的單子，得加錢，雙倍。“
理查德臉色沉了下來，嘴角傲慢的弧度消失了：“你這是坐地起價。“
“我這是風險溢價，“蘇茜迎著他的目光，“你找我而不是找別人，說明市麵上沒有第二個能做這事的人。獨家供應，價格自然不一樣。“
理查德嘴動了動，像是想對她破口大罵。但為了避免平斯夫人把他趕出去，他也隻是瞪著。
僵持了片刻後，他還是從口袋裡掏出幾個錢幣，砸在桌麵上。
“這是定金，不夠的後麵再補。下週三，同一時間，同一位置。”
他轉身就走了，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蘇茜把錢放進口袋，心情大好。
回到宿舍後，蘇茜把四份訂單的要求仔細看了一遍。
魔藥學的三份難度不高，兩份是關於消腫藥劑的成分分析，另一份是催吐糖漿的配方推導。草藥學更簡單，泡泡秧的培育週期與光照關係。
她在淩晨前全部寫完了。
下週三，理查德準時出現。
他接過羊皮紙，當場翻看了一遍，然後擡頭看了蘇茜一眼，什麼也沒說，放下第二批訂單就走了。
這一次是五份。
第三次是四份。第四次是六份。
業務量在兩周內翻了將近三倍，而且科目開始往魔法史和黑魔法防禦術擴充套件。很明顯，理查德背後不止三五個人，那些人都放不下自己的麵子來找自己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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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至於理查德在其中是否有抽成，那蘇茜就不知道了。隻要錢按時到手，她來者不拒。
……
業務拓展得比想象中快，有了斯萊特林的钜款打底，她晚上的學習熱情空前高漲。
赫奇帕奇的宿舍裡，室友們早已睡熟。
蘇茜拉嚴了床幔，點亮杖尖，一邊趕製訂單，一邊在腦海中接受二號的指導。
攢錢歸攢錢，基礎理論的學習絕不能落下。
「除了地、水、火、風四種基礎元素之外，鍊金術士們認為還存在第五種元素。」
「這種元素並非自然界中獨立存在的東西，而是原初物質與四元素彼此作用之後，所產生的更高層次的存在。鍊金術將其稱為QuintaEssentia——第五本質。」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以太。是一種永遠不會變質、不會腐敗的物質。」
蘇茜手下的羽毛筆沒停，分出一絲心神在腦海裡提問：
“聽起來很虛無縹緲，那怎麼才能得到它？”
「想要讓它顯現，隻有一種途徑」
二號停頓了一下，語氣中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朝聖般的莊重。
「煉成賢者之石。」
蘇茜的手腕一頓，一滴墨水在羊皮紙上暈染開來：“賢者之石？”
「巫師們更喜歡叫它魔法石，它通常以橙紅色或紅色的粉末形態存在，如果是固態，則近似透明的玻璃狀。它的重量遠超同等體積的黃金，能溶解於任何液體，但在烈火中絕對不可燃。」
「它的煉製需要經歷四個階段：黑化——通過分解與煆燒完成材料的初步清洗；白化——通過升華與凝結實現提純；黃化——將提純後的物質進行結合與融合；最終是紅化——」
蘇茜聽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前世聽說過的神秘學似乎在此時找到了奇妙的對應，但又遠遠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但下一秒，屬於窮學生的現實本能迅速佔據了高地。她猛地坐直身體，差點撞到床頂：
“所以隻要我學會煉製魔法石，就能把賤金屬變成黃金了？“
「……」
「主人，你的眼界還是太淺了。」
「黃金隻是魔法石最微不足道的產物。它真正的價值在於，是用來製造能讓人長生不老的萬能葯，治癒世間一切已知的疾病！」
蘇茜捂住嘴巴：“這世界上，真的存在長生不老葯？“
「不然你以為尼可·勒梅那個老傢夥，是怎麼活了六百多年的？」
“尼可·勒梅？那又是誰？“
這回輪到二號愣住了，蘇茜甚至感覺到意識海裡的精神波動劇烈地震蕩了一下：
「你不知道尼可·勒梅是誰？」
“……應該知道嗎？“
「他是目前記載的，已知的唯一一個成功煉製出魔法石的鍊金術師！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學過鍊金術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你怎麼能——」
蘇茜猜測二號此時的表情就像是，一位物理老師發現自己的學生竟然不知道牛頓是誰。
不過問題不大，蘇茜趕緊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
“那你倒是給我講講嘛！“
「今天的課到此為止，你應該學會自己去尋找答案，而不是什麼都等著別人喂到嘴裡。」
「等你把《十四世紀鍊金術發展史》讀完，我們再進行下一步吧。」
單方麵切斷精神聯絡的乾脆利落，充分展示了二號此刻對主人見識短淺的痛心疾首。
蘇茜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看著手邊剛寫完的第三份魔法史論文，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雖然惹惱了二號，但今天總算可以提前休息了。
這幾天為了趕單子加上背誦魔葯配方，她連做夢都在熬製縮身藥水，腦袋發昏了一樣。
她剛把羽毛筆塞進筆筒，剛準備吹滅魔杖的熒光。一號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個書獃子終於講完了！主人，到我了！我們來學點真正有用的東西吧！」
蘇茜的動作僵在半空：“要不我們先睡……”
「睡覺？你這個年齡怎麼睡得著！黑巫師的魔杖隨時可能指著你的後腦勺」
「今天我教你一個非常實用的束縛咒，它可以變出一條繩把人捆起來！來，拿起我，跟著我念——」
聽著腦海裡一號興緻勃勃的施法要領拆解，蘇茜攤到在枕頭上，拉過被子矇住了頭。
“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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