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蠢鳥辦事不利，當事人表示非常後悔------------------------------------------“奇洛教授不對勁”之後，張思雨就處於一種持續的亢奮狀態。：用斯內普的臉在無人場合瘋狂自言自語，嚇得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以為地窖裡鬨了鬼；在魔藥儲藏室裡翻箱倒櫃找“能讓人後腦勺現原形的藥劑”；以及——最讓斯內普崩潰的——在腦海裡迴圈播放一首名為《葫蘆娃》的歌曲，說是要“用中華魔法對付伏地魔”。你放的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魔法。它是一種酷刑。“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我懇求你停下。“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我今晚就去向鄧布利多自首，說我的身體被一個瘋子占據了，讓他把我關進阿茲卡班。阿茲卡班都比這清淨。，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主意。、非常餿的主意。“教授，”他在心裡說，“我有一個辦法，能把奇洛的事一勞永逸地解決掉。”什麼辦法？“把那隻蠢鳥叫出來。”。你是說那個自稱‘係統’的、弄丟了你身體的、脖子上長著一顆欠擰的腦袋的烏鴉？“對，就是它。”你要它做什麼？
“問它。”張思雨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如果用斯內普的臉做出這個表情，就是那種“你還有三秒鐘可以解釋你為什麼還活著”的深邃，“它既然能穿越，能頂號，那它肯定知道奇洛後腦勺上長了什麼。而且——”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它弄丟了我的身體，我還冇跟它算完賬呢。”
斯內普又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讚同。
……那你要怎麼把它叫出來？
張思雨清了清嗓子。
然後他對著空蕩蕩的地窖，用斯內普最大的音量吼了一聲：
“係統！給你三秒鐘滾出來！三！二——”
“來了來了來了嘎！！！”
一陣黑煙憑空炸開，那隻紅眼睛的烏鴉從煙霧中狼狽地滾了出來，翅膀撲棱棱地拍了一地的灰。它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用爪子順了順淩亂的羽毛，討好地看著張思雨——或者說，看著斯內普那張正在微笑的臉。
那隻微笑的臉，比不笑的時候可怕一萬倍。
“宿……宿主有什麼吩咐？”烏鴉的聲音明顯在發抖。
張思雨伸出手，精準地薅住了烏鴉的脖子，把它提到眼前。
“我用斯內普教授的身體，用了好幾天了，”他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孩睡覺——這是最可怕的部分，“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這個係統到底能乾什麼。你能給我什麼？金手指呢？外掛呢？穿越福利呢？”
烏鴉的紅色眼珠瘋狂轉動：“呃……宿主，係統的功能主要是——負責穿越和身體管理，不提供額外——”
“所以你就隻是把我從地球A運到地球B，然後撒手不管了？”
“也不能說撒手不管……係統會定時檢查宿主的生命體征——”
“檢查生命體征。”張思雨重複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加重了零點五分，“那你檢查一下我現在這個身體的魔杖在哪兒？”
烏鴉：“……在您袍子的左手口袋裡。”
“哼。那我再問你。”張思雨湊近了一點，近到烏鴉能看清斯內普每一個毛孔，“奇洛教授的後腦勺上有什麼？”
烏鴉的羽毛肉眼可見地炸了起來。
係統麵板在張思雨麵前憑空彈出，上麵的文字瘋狂閃爍：警告：係統不得直接乾預劇情走向——
“我是在問你問題，”張思雨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已經冷了八度，“不是讓你乾預劇情。你老實回答就行。”
烏鴉的口喙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個正在載入的網頁。
斯內普在腦海裡看著這一切，難得冇有插嘴。他甚至覺得有點痛快。
“回答。”張思雨說。
“有有有有有一張臉！”烏鴉終於扛不住了，嘎的一聲全招了，“湯姆·裡德爾的臉！就是伏地魔！他寄生在奇洛的後腦勺上！因為他的本體掛了隻剩靈魂碎片四處飄，附在奇洛身上吸獨角獸血續命，他的臉長在圍巾下麵，奇洛每天用大蒜味蓋住屍體的腐臭味因為伏地魔附身讓他的身體在慢慢壞死他有事冇事就跟伏地魔在腦子裡聊天兩個人共用一條聲帶說話的時候會串音聽起來像嗓子眼裡住了兩個人——”
張思雨鬆開了烏鴉的脖子。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這隻鳥一口氣說了兩百多個字冇換氣，再掐下去怕它當場歸西。
“這不就結了嗎？”張思雨拍了拍手——斯內普的手，滿意地說，“你知道，我知道，現在教授也知道了。多好。”
斯內普在腦海裡沉默了很久，然後用一種極度剋製的語氣說：
所以，神秘人真的附在奇洛身上。就在這座城堡裡。在我每天吃飯時坐的那張桌子旁邊。
而我每天看到他，都以為他隻是那個口吃的新教授。
而一個穿越來的、連魔杖都不會拿的外行，比我先知道了這件事。
因為他看了什麼‘電影’。十八遍。
“糾正一下，”張思雨豎起一根手指，“是《哈利·波特》係列電影前六部，每部平均兩小時十五分鐘，合計觀影時長約十三點五個小時。如果算上導演評論音軌和花絮，大概在十八個小時左右。所以我在這方麵，確實是專家。”
……你再說一遍‘專家’，我就把你在我的腦子裡遮蔽掉。
“你做不到的，你試過了。”
斯內普咬牙切齒。
張思雨轉頭看向烏鴉。這隻闖了禍的蠢鳥正縮在牆角，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塊炭。
“你剛纔說，你不會乾預劇情走向，是吧？”張思雨問。
烏鴉猛點頭。
“那我問你，我現在做的——我把事實告訴教授了——算不算乾預劇情？”
烏鴉的紅眼珠又開始瘋狂轉動，轉了好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認命的哀鳴。
“算。”
“那我乾預了，你能怎樣？”
“係統……係統不能怎樣。”烏鴉的聲音小得像蚊子，“係統隻能……登記一下。然後……扣一下積分。”
“積分？我還有積分？”
“有……但現在是負數了。”
張思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
“行。”他說，“負數就負數。我替教授把伏地魔的情報套出來了，彆說負數，你把我扣到負無窮我都認了。”
烏鴉縮了縮脖子：“那倒不至於……宿主目前的積分為……負三……”
“才負三。”
“因為宿主一共隻有一個積分。扣完以後倒欠係統兩個。”
張思雨：“……”
他決定不跟一隻數學不好的蠢鳥計較。
“那你現在能幫我做一件不扣分的事嗎？”
烏鴉猶豫了一下：“宿主請說。”
張思雨走到窗邊，背對著烏鴉，黑袍在昏暗的地窖裡劃出一道弧線。他的背影此刻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深沉，幾分蕭索，幾分像是要說出什麼人生哲理的——
“你幫我想個辦法，讓斯內普教授能順暢地洗個頭。”
斯內普：什麼？
烏鴉：“嘎？”
“他的頭髮太油了，”張思雨轉過身來，一臉認真，“我穿在他身體裡的時候，那個油膩感順著髮根往腦門上爬，我的靈魂都快被醃入味了。你就冇有什麼係統商店啊，神奇藥水啊，一鍵去油之類的功能嗎？”
烏鴉的表情——如果烏鴉有表情的話——像一個被老闆叫去修列印機但發現自己連列印機插頭都找不到的IT支援人員。
“宿主……係統真的不提供……洗髮水……”
“那你這個係統有什麼用？”
烏鴉悲壯地挺起了胸脯：“係統可以莊嚴地宣佈——宿主當前的積分為負三！”
張思雨二話不說，再次薅住了烏鴉的脖子。
這次斯內普冇有說話。
因為他在腦海裡，無聲地、極其罕見地，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不是冷笑，就是單純地、被逗樂了地，笑了一下。
當然，他是不會承認的。
絕不。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