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論老奶奶過馬路引發的慘案------------------------------------------，過來的先把腦子上交，就是在那天早上出了門。，畢竟誰能想到扶老奶奶過馬路這種傳統美德行為，最終會演變成一場跨次元的靈魂大挪移呢？，萬裡無雲，是個標準的“適合做好事”的天氣。張思雨哼著小曲走在街上，青色長髮在身後隨風飄動，一直垂到小腿肚，襯著那張白淨秀氣的臉，路過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然後發現這是個男娃，紛紛露出惋惜的表情。，一位老奶奶顫巍巍地出現在斑馬線一頭，手裡提著一袋饅頭，眼神中透著老年人特有的倔強與迷茫。：“奶奶我扶您！”：“謝謝你啊小夥子，你真是個好人。”“應該的應該的！”張思雨笑得陽光燦爛，扶著老奶奶一步一步往馬路對麵走。，順利得像是某種惡俗小說的開頭。。，以及自己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我還冇騎過老奶奶呢……啊呸！不對！我還冇扶過老奶奶騎呢……媽的死到臨頭了這破嘴還在亂想什麼！”，一切歸於黑暗。，黑暗被一束刺眼的光撕裂。，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出租屋那塊發黴的石膏板，而是某種粗糲的石頭穹頂，上麵還掛著幾根不知道掛了多久的蛛網。
他愣了三秒鐘，然後意識到兩個嚴重的問題。
第一，他的視角變高了。不是那種“長高一厘米”的高，而是那種“原本一米七現在目測得有一米九”的高。
第二，他的手變了。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指變得骨節分明，指尖和掌心佈滿了厚厚的繭子，像是常年跟什麼粗糙的東西打交道——比如坩堝，比如攪拌棒，比如某個不聽話的學生後腦勺。
“什麼情況？”
一道嘶啞低沉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滾出來，嚇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不是他的聲音。
張思雨：“？”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或者說，他試圖站起來，但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撞翻了麵前的木頭桌子。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嘩啦啦碎了一地，各色液體混在一起，冒出一股詭異的綠色煙霧。
張思雨呆住了。
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黑色的褲子和黑色的靴子，整個人從頭到腳黑得像要去參加一場葬禮——或者剛參加完一場葬禮。
他踉蹌著走到房間一角的一麵落地鏡前，看清了鏡中人的模樣。
黑色的長髮油膩膩地垂在臉側，鷹鉤鼻，薄嘴唇，麵板蠟黃，一雙漆黑的眼睛裡寫滿了生人勿近和“我討厭你、你、你還有你”。
更準確地說，這雙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這人誰啊怎麼在我身體裡”。
張思雨和鏡中的自己對視了三秒鐘，然後鏡中人同步做出了一個嘴巴張成O型的表情。
“操。”張思雨發出了一個低沉沙啞的“操”。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炸開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是什麼人？
那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一種“如果你不立刻解釋清楚我就讓你體驗一下人體解剖學”的壓迫感。
張思雨更懵了：“誰在說話？”
是我在問你。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為什麼在我的……身體裡？
最後一句話明顯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被強行壓製的剋製。
張思雨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鐘，然後他恍然大悟：“哦——你是這個身體的主人？”
顯而易見。
“那你又是誰啊？”
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現在，請回答我的問題。
張思雨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短暫人生的最後一段記憶——老奶奶，饅頭，溫暖的笑容，然後是大貨車。
“我本來今天陽光明媚，萬裡無雲，”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語氣說，“幫一個老奶奶過馬路，結果被車撞飛以後一醒來就到這了。”
……你被車撞了，然後穿進了我的身體。
“聽起來很離譜對吧？但事實就是這樣。”張思雨攤開那雙佈滿繭子的手，一臉無辜，“我也想回去，兄弟，真的。我這週五還有一個論文要交呢。”
我不是你的兄弟。
“好好好，教授，您是教授。”張思雨擺擺手，“那您說現在怎麼辦？您能把我弄出去嗎？還是說咱們就這麼湊合過著？我跟您說我可不會熬魔藥啊，您這工作我乾不了，回頭把學生毒死了可彆怪我。”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
就在張思雨以為他要氣暈過去的時候，腦海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平靜。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巫術做到了這件事，但我向你保證，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到你，並且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張思雨：“……哥們你這語氣怎麼跟反派似的？”
斯內普：？？？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就在兩人——或者說一人一魂——僵持不下的時候，壁爐裡的火焰突然猛地躥高了一截。
一陣撲棱棱的聲音從壁爐方向傳來。
一隻烏鴉從綠色的火焰中飛了出來，抖落了一身的火星子，穩穩地落在椅背上。這隻烏鴉的羽毛泛著一種不自然的金屬光澤，眼睛是詭異的紅色，爪子上還綁著一個閃閃發亮的銀色小牌子。
張思雨和腦海裡的斯內普同時注意到了這隻不速之客。
斯內普警惕道：這不是霍格沃茨的貓頭鷹，也不是任何地方的正常鳥類。
“廢話，這是烏鴉。”張思雨走過去，烏鴉撲棱著翅膀跳到他肩膀上，然後用一種非常欠揍的語氣開口說話了：
“咳……呃，那個……由於在穿越過程中，宿主的身體不小心被本係統……呃……丟失了，所以說宿主的靈魂隻能穿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裡。宿主和本來的這個身體掌控權的人，兩人各掌控身體一天。”
說完，烏鴉縮了縮脖子，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妙的預感。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張思雨伸出手，一把薅住了烏鴉的脖子。
他的手很大——不對，是斯內普的手很大。骨節分明的手指牢牢卡住烏鴉的脖頸，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掐死它，也讓它完全動彈不得。
張思雨把烏鴉提到眼前，眯起那雙漆黑的、屬於斯內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堪稱危險的笑容。
“你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他咬重了“不小心”三個字，聲音輕柔得不像話，但在場的——在場的烏鴉和被關在腦海裡的斯內普——都感受到了那股撲麵而來的殺氣。
“所以，”張思雨笑容不變，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你他媽真廢物啊？”
烏鴉：“嘎……宿主冷靜……有話好說……嘎嘎嘎……”
斯內普在腦海裡沉默了。
他在這個係統出現之前，一直以為這是個蓄意的、惡意的、精心策劃的靈魂入侵事件。他已經在盤算要用什麼順序的咒語折磨這個入侵者了，順序都想好了，從輕微不適到痛不欲生，循序漸進，非常完美。
但現在——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不小心把宿主的身體弄丟了”？
“本係統”？
“各掌控一天”？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當然，他是在腦海裡深吸了一口氣，畢竟現在肺長在張思雨身上。
所以。
他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冷靜得可怕。
張思雨鬆開烏鴉的脖子，拍了拍手——斯內普的手——然後隨口答道：“嗯？”
所以你的意思是，斯內普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有一個自稱‘係統’的東西，把你的身體弄丟了，然後把你塞進了我的身體裡，並且我現在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隻能附在自己的腦海深處看著你——一個連魔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外行——用我的臉、我的聲音、我的手，去麵對霍格沃茨的學生和教職工？
“……你總結得很到位。”張思雨真誠地點頭。
並且，斯內普繼續說，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最後一秒，我和你，要輪流使用這個身體，每人一天？
“係統是這麼說的。”張思雨轉頭看了烏鴉一眼，“對吧？”
烏鴉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所以請宿主不要掐我的脖子了嗷嗷嗷！”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思雨以為他是不是在自己的腦海裡昏過去了。
然後，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滄桑。
所以……我現在該怎麼辦？
張思雨愣了一下。
他聽出了這聲音底下的東西——不隻是憤怒和無奈，還有一種很脆弱的、被掩蓋得很深的恐懼。一個人活了小半輩子，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連自己的身體都控製不了了，這種感覺換誰都得瘋。
張思雨蹲下身，把碎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撥開，撿起一片還算完整的鏡子碎片，看著裡麵那張陌生的、陰沉的臉，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教授。”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動作裡帶著一種屬於他自己、完全不屬於斯內普的隨性和灑脫。
“但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陪你扛著唄。”
斯內普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和前麵幾次都不一樣。
張思雨轉身看向壁爐上方掛著的一幅畫像——那幅畫像畫著霍格沃茨城堡的遠景，塔尖在晨光中閃閃發光，旗幟在微風中飄揚。他看呆了。
“……這裡是霍格沃茨？”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斯內普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這一次平靜了許多。
你知道霍格沃茨？
“知道知道！”張思雨興奮起來，“就是那個——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啊！大難不死的男孩！救世主！閃電傷疤！”
斯內普沉默了半秒鐘。
我不知道你說的‘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是什麼意思。霍格沃茨就是霍格沃茨。今年九月有一批新生入學，其中有一個叫哈利·波特的男孩，但那隻是普通的一年級新生而已。他的傷疤……也不關你的事。
張思雨的眼睛緩緩瞪大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鏡中斯內普那張陰沉的臉，又緩緩轉過來看向烏鴉。
烏鴉心虛地彆過了紅眼睛。
張思雨深吸一口氣。
“所以，”他說，“我被車撞了，然後穿進了斯內普教授的身體裡，而這個世界——是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
烏鴉小聲補充：“呃……不僅如此，宿主。那個……今年……正好是哈利·波特入學的年份。”
張思雨：“…………”
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微妙的、幾乎可以稱之為“幸災樂禍”的語氣：
看起來，你比我更不好過。
張思雨捂住了斯內普的臉，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哀嚎。
那聲哀嚎傳遍了整個地窖，驚動了隔壁儲藏室裡的一窩老鼠。
老鼠們紛紛表示：這烏漆麻黑的教授今天怎麼動靜這麼大？
而此刻，在霍格沃茨城堡的某個地方，一個黑頭髮、綠眼睛的十一歲男孩——哈利·波特——正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對即將到來的魔藥課一無所知。
他打了個噴嚏，完全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個頂著一米九黑袍教授皮的靈魂，用一種完全不符合人設的方式，闖進他的人生。
也不知道此刻，在地窖裡，那個未來會讓他又愛又恨的魔藥學教授，正在跟自己腦海裡的另一個靈魂進行一場關於“你今天能不能彆用我的臉做出那麼蠢的表情”的激烈辯論。
而那隻闖了禍的烏鴉，趁張思雨不注意，悄無聲息地從壁爐的綠色火焰中溜走了，隻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
“係統提示：第一天由穿越宿主張思雨掌控身體。祝您使用愉快。”
“愉快你大爺——！！！”
張思雨的怒吼——斯內普的怒吼——迴盪在地下教室的每一寸石頭縫裡，連壁爐裡的火焰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遠處，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豎起耳朵，決定今天繞開那條走廊走。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