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森特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格林德沃以自己這麼多年的經驗可以判斷,絕不會是鄧布利多所期待的——聖人,胸懷天下,以大局為重。 ->.
鄧布利多擅長教導可憐而迷茫的孩子,將他們身上微弱到可以被恥笑的優點,當成天賜的才能。
就比如那個斯卡曼德,有些小聰明也有點小本事,但放在格林德沃麵前還是不夠看,偏偏他們認識了鄧布利多。
沒人看好的能力成為了製勝的法寶。
格林德沃離開紐蒙迦德的契機是維森特,不過相較於他,他現在更對另一個人感興趣。
聽說鄧布利多最近對個孤兒格外關注——預言中的救世主?
格林德沃相信預言,他自己就是位先知,沒人知道那場大戰之前,他是否已經預知了結果。
他總對鄧布利多沒辦法的,不管是之前他對斯卡曼德的偏愛,還是如今他對哈利波特的在意,就算是一個曾經做過錯事,現在看起來也不怎麼樣的「裡德爾」,格林德沃還是沒辦法直接弄死他。
帶孩子,他什麼時候做過這麼無聊的事情?一個有點腦子的小巫師,天賦尚可,但遠沒到能讓他悉心教導的地步。
要不是自己不願意永遠困在紐蒙迦德,怎麼會讓鄧布利多兩句話便給吸引了,認為一個能得到他稱讚並感到頭痛的天才真的能夠幫他擺脫被困住的境地。
可說上再多,他已經離開紐蒙迦德,站在英格拉姆的土地上了。
國際巫師聯合會的通緝,英格拉姆魔法部的密切關注,對他來說都不值得一提。
他沒用些極端手段獲得自由,隻是因為鄧布利多說,讓自己給他些時間。沒離開便也就算了,既然都已經離開了,格林德沃不介意自己再做些什麼。
他什麼都沒做,隻是因為鄧布利多說他需要時間。
他正在和官方機構周旋,格林德沃在他們眼裡稱得上是心腹大患。自己倒是不在意,總要顧及些阿爾的麵子。
算了,已經當著阿爾的麵答應要收個學生,自己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管,看看他最近在折騰些什麼吧,往對角巷跑的可勤快了。
格林德沃負責監視他的那股子魔力,來來回回的亂竄,不知道的,還以為維森特天生就愛運動呢。
麻瓜世界,格林德沃對這沒什麼特殊的感情,既不討厭,也不喜歡。
人不會在意螞蟻究竟生活在什麼樣的地方,影響不了自己,他們愛幹些什麼就幹些什麼吧,要是早知道麻瓜們會挑起戰爭,格林德沃當年都不會打出要奴役麻瓜的旗號。
反正他最開始的目的也隻是推翻保密法而已。若是蟄伏一段時間,等到戰爭的時候再攪渾這灘水,可比和鄧布利多直接對上要來的方便多了。
手工定製的皮鞋踩在小惠金區平平無奇的路上,格林德沃的衣衫肉眼可見價值不菲,他與這裡格格不入。
他知道維森特家的地址,停在院門外,頭微微的偏了一下,看向隔壁那座非常具有麻瓜氣息的屋子。
把魔法界的救世主藏在麻瓜世界,的確是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主意,血緣魔法的能力足夠強大,所有對哈利•波特心懷惡意的人都無法找到他。
一個非常聰明且有用的咒語。格林德沃收回視線,下一秒便消失在了院門前。
維森特正坐在客廳中,突如其來的響動沒能使他驚慌失措。
格林德沃帶著輕慢的態度來到維森特的家中,他的步伐從容而優雅,彷彿踏入的不是別人的領地,而是自己的後花園。
微微揚起下巴,他目光掃過房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麻瓜世界的生活好像很容易腐蝕巫師,格林德沃沒有真的在麻瓜世界生活過,不能明白這種腐蝕究竟來源於何。
維森特絕對不是一個心善的傢夥。如果沒有鄧布利多管著他,絕對能惹出更大的禍事來。
正常來說,所有做過世俗意義上錯事的人,都會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一定程度上的愧疚感除非當他們已經對這種愧疚麻木提高自己的承受閾值。
可不管是維森特展現在他們麵前時的樣子,還是獨處時的姿態,他都不像是為自己弄死了一個人,而感到任何的不適。
——這就有點意思了。
維森特並不意外他的到來,依舊放鬆了脊背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撥弄著剛剛買回來的寵物——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
這隻烏鴉並非普通的鳥類,他是一隻魔法烏鴉,品種為「夜影渡鴉」,羽毛如同深夜的帷幕,閃爍著幽暗的光澤,深邃的紫色眼睛,宛如兩顆神秘的寶石,透出智慧與狡黠的光芒。烏鴉的喙上似乎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紅色,偶爾會發出微弱的鳴聲,似乎在回應維森特的撫摸。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烏鴉身上,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弧度平淡:「真是獨特的品味,」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我以為你會選擇更有……格調的寵物。」
烏鴉,這可不是什麼美好的象徵。
不管是在麻瓜世界還是巫師世界,烏鴉總更象徵著邪惡的那一方。
阿爾看中的人水平可真差,他以為至少會是鳳凰之類的——哦,隻有鄧布利多會有鳳凰。
「受刺激了?」格林德沃的玩味高於在意。
「我又不是你。」
維森特抬起頭,目光平靜而深邃,彷彿早已料到格林德沃的反應。
這隻烏鴉不僅僅是為了那句似是而非的預言買回來的,維森特知道格林德,我絕對會來看他一眼,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他一定會來。
鳥類生物在他和鄧布利多之間有一種特殊的象徵意義,年輕人沒別的,就純膽子大,他就想知道格林德沃看見這隻烏鴉會是什麼樣的態度。
看看吧,隔壁哈利養的貓頭鷹都帶著雪白的羽毛,自己勉強算是格林德沃的學生,就連養隻鳥都是黑色的。
「之前隻覺得你腦子不夠好使,沒想到連品位都這麼差。」格林德沃嘴角拉平,看得出來,他已經有點不想在這待了。
維森特輕輕撫摸著烏鴉的羽毛,嘴角微微上揚,看上去半點兒不在乎:「品味這種東西,因人而異。」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就像有些人喜歡追逐權力,而有些人則更享受生活的寧靜。」
格林德沃的眼神一冷,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如果說剛才還隻是隱晦的提及,這可就直接是在打格林德沃的臉了。
上次見麵時,維森特的態度可不是這樣,他絕對是受刺激了。
格林德沃走到窗邊,背對著維森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陰沉的天空。
英格拉姆的天空總是容易陰雲密佈,而且變化多端。指不定什麼時候便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雨,將路上毫無準備的行人澆成落湯雞。
正如人生原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就要帶著濕透的衣衫勉強前行。
「寧靜?」
格林德沃輕笑一聲,聲音裡都是嘲諷:「動盪的時代,寧靜不過是奢望。」
先別管當年的動盪究竟是不是由自己引發的,反正在動盪的時代,安定就隻是妄想。
所有人都以為是格林德沃一己之私,想要讓整個魔法界翻天,可就算沒有他,總會有人站出來錯誤的製度下受壓迫的人都會想要找一條新的路。
格林德沃確實失敗了,但之後巫師保密法不也做了相應的調整嗎?
之前的保密法可不是為了巫師,純純隻是以保護巫師為藉口變相的傷害。
沒有在麻瓜世界生活過的巫師哪裡知道怎麼在麻瓜世界裡隱藏自己,格林德沃作為純血巫師,更能體會他們的心情,所以他才能一呼百應。
但是現在說這麼多也沒有用了,新的動盪即將開始,而這回的傢夥,好像比他更難以對付。
自己可從來沒有以「黑魔王」自居,雖然魔法界的眾人都這樣稱呼他,但自己當初可是以某一黨派首領的名義掀起了一場革命,以自由為目標而行事,絕沒有任何想要乾擾魔法界統治的想法。
維森特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繼續撫摸著烏鴉,彷彿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這次來,是為了打破我的生活,還是說,國際巫師聯合會的通緝令讓你無處可藏,隻能來我這兒?」
維森特能夠聽出格林德沃的言外之意,他們這種人說話總是不願意坦白的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偏偏隻有那些拐彎抹角的隱喻,更讓人抓心撓肝的難受。
「你以為國際巫師聯合會是什麼厲害的組織嗎?他們要真有本事,當年和我決鬥的就不會是鄧布利多。」
格林德沃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維森特。
「無處可去?」他的聲音低沉,「你以為我會需要你的庇護?我隻是來提醒你,時代正在改變,而你卻在這裡玩弄一隻烏鴉。」
時代將要巨變,可他沒有半分察覺。
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當然什麼都不會知道,格林德沃的確有拿喬的成分。既然他已經答應了鄧布利多要教導他,那麼讓一個學生對自己心懷敬畏,當然要好過於對自己沒大沒小。
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個能好好說話的,格林德沃倒希望他能因著這一件事,多出些敬畏之心。
維森特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時代的確在改變,但有些人卻始終在原地踏步。」
你追求的力量,或許隻是你無法擺脫的枷鎖。
換成其他時候,維森特或許願意順著格林德沃說上兩句話和他鬧得不愉快,對自己可沒有半點好處。
可是這隻鳥,前兩天西奧多送過來的信,讓維森特心中心煩意亂。
明明家養小精靈來去那麼方便,可惜奧多到現在都沒有再給他送來半點訊息,維森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主動去找他。
格林德沃有點著急了,他來找維森特,當然不會隻有想找麻煩這一個原因,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如果隻是在口舌之上爭個勝負,那也太沒勁了。
「原地踏步也不一定全是壞事,如果已經到達了封無可封的地步,再進步難道需要榮登天國嗎?麻瓜們信這個,我們可不信。」
「哦,我差點忘了,你就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說不定你以為的再進一步是去見那個所謂的上帝呢?」
去他的理智,格林德沃要是在維森特這輸了陣,以後就別想再立住自己的威信了。
年輕時的格林德沃,能夠讓眾多天纔信服,是因為他從無敗績,永遠是他們心中的值得追隨,能夠帶領他們走向新生活,開啟新時代的領頭人。
可是他現在已經不年輕了,他老了,即使現在仍然精神奕奕,麵容的老去也仍舊削弱了他對於其他人的可信度。
他以前教訓這些年輕的孩子們,多會用一些更溫和的,像鄧布利多式的引導方法,但瞧瞧他遇見的這些個人吧,之前的就不說了,這個明顯是個刺頭。
與其讓鄧布利多去頭疼,還是讓他先把這傢夥給狠狠收拾一頓。
房間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火花。烏鴉似乎感受到了這股緊張,輕輕扇動翅膀,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維森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閉了下眼睛,收回了撫摸鳥語的手。
「直接說你到底想來幹什麼吧,我不覺得你隻是想過來和我鬥嘴。」
他之前所猜測,格林德沃會過來打擊一下他的積極性,樹立下自己的威信,這可是格林德沃,怎麼可能真的心甘情願來教導自己這個普通的小巫師。
看格林德沃這個態度,這次來絕不僅僅隻是為了那麼簡單的目的,他還有些什麼別的事情。
「與其問我這次來想幹什麼,倒不如問問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麼。維森特•裡德爾,現在的你仍然年輕,但我想這次的事情已經足夠警醒你。」
他知道格林德沃要來也猜到他來會說些不好聽的話,可還是忍不住要和他針鋒相對。
維森特之前故意在鄧布利多麵前裝乖,為的就是想從格林德沃身上學到更多的東西,他的戰鬥技巧,他的魔咒,以至於他如何能夠利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其他人加入自己的組織。
有些事,他也能做到,可他的那些隻是基於自身的學習和模仿,並不像格林德沃似的,有那麼強大的經驗做支撐。
現在所接觸的都是些小巫師,對付他們,維森特當然輕輕鬆鬆。可就像格林德沃說的,現在的他還年輕,他總會長大的,不能一直隻是從同齡人身上學習,那太慢了,他想要更多。
「抱歉,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
維森特很清楚什麼樣的抉擇能夠讓自己利益最大化,他能夠對鄧布利多說些討好的話,自然也能夠對格林德沃說。
格林德沃可比鄧布利多直接多了,而且很樂於直接點出他的痛點。
他確實有些受到影響,明明想獲得些什麼,怎麼可能什麼都不付出。
格林德沃似乎是有些滿意了,他不在乎維森特心裡究竟想幹些什麼,反正他需要的不是一個信徒,隻是一個和鄧布利多直接搭建短暫橋樑的工具
直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烏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隻鳥……」
它長的好像……
維森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這次來,到底是為了什麼,總不會隻是為了評價我的寵物吧?」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隨後緩緩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有一件東西,隻有你能找到。」
維森特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哦?是什麼東西能讓你親自來找我?」
能夠讓格林德沃向他開口的東西,絕對能夠夠得上影響上魔法界安危的水平吧。
前有時空魔法沒有搞清楚,後又有格林德沃要請他幫忙,這日子還真是一天天過的跌宕起伏。
與這相對比,哈利的那點事簡直都算不上是什麼了。
說到這個,維森特忽然想起來,海德薇還沒有飛回來。
他去了對角巷一趟挑選合適的烏鴉,到忘了哈利還在等海德薇。
維森特的問題,格林德沃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壁爐旁,盯著熄滅的爐火,思索著什麼。
「一件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
格林德沃轉過身,目光如炬。「因為你知道,這個世界需要改變。而你,也無法永遠置身事外。」
他最開始沒準備和維森特說的這麼直接,隻是想先立個威,然後隨便給他指派個任務,忽悠著他先幫自己把事情做了。
可惜維森特今天的狀態非常微妙,非要和他針鋒相對。格林德沃在紐蒙迦德這麼多年磨練的心性,到了他這反倒一股子被激發出來了。
他就說鄧布利多瞭解他,連給他挑的學生都這麼讓他難以招架,每一句話都戳著他的肺管子說。
維森特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能夠影響魔法世界——估計問題還是出在哈利身上,他唯一能夠影響魔法世界,隻能間接的通過影響哈利了。
維森特的目標隻是去諾特家族當一個平平無奇的魔藥師而已。
「或許吧。但至少現在,我更喜歡和我的烏鴉待在一起。」
他輕輕撫摸著烏鴉的羽毛,低聲說道:「雖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會幫助你的,作為交換,你也得教我點什麼。可別說什麼讓我唸咒語練手勢,我要更直接的東西,就像你最開始引誘我的那樣。」
「別把話說的這麼難聽,我隻是隨便寫了兩封信,說了說自己這麼些年的心得,是你自己沉不住氣,非要來找到我,踏進了阿爾的陷阱。」
「一定要說的話,該是我們兩個都沉不住氣,畢竟那是鄧布利多校長,誰能逃得過他的算計。」
「……」
「差不多就得了,等我真的需要你動手的時候,會通知你的。現在我隻問一句,你有沒有在做什麼其他事情?」
「這個話題可特別寬泛,我最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和哈利一起,你們總不會懷疑救世主做了什麼壞事吧?」
格林德沃盯著他的表情,確認他說的的確是實話。
「我不建議你欺騙我,維森特,如果你沒有做錯事情,向其他人坦白你的行為能夠增加你的信任度。」
格林德沃太知道怎麼增加別人對他的信任了。
「我現在說的都是實話,你可以隨便去問哈利。」
格林德沃纔不會出現在哈利麵前,最多就是鄧布利多校長去問兩句,他說的,的的確確都是實話。
隻是隱瞞了一部分,沒有說明而已,他可沒有撒謊。
格林德沃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到底也沒有說出究竟想讓維森特幫他做些什麼。
維森特可以確信——格林德沃絕對發現了什麼。
他是個先知,可能是他那雙奇異的眼睛讓他看見了未來的景象,和自己收到了那封奇怪的信有關係。
即便他真的知道了某些訊息,內容也一定不完全,不然他現在便不會拐彎抹角的來詢問自己,並讓自己參與進這件事情。
他就說嘛,如果隻是為了來給他個下馬威,用點魔咒手段就夠了,自己現在可不是格林德沃的對手。
他果然還是想從言語中透露些什麼,自己現在的狀態。是一種暗示,也是一種保護。
要是他沒有因為西奧多最近的沉默而感到心神不寧,說不定在無知無覺的狀態下就會讓格林德沃給套走話。
他下意識的高攻擊性,反倒讓他藏住了有關的資訊。
這隻烏鴉絕對是關鍵。
維森特伸手戳了戳烏鴉的腦袋頂,看起來聰明的烏鴉隻是偏了偏頭,沒有對主人的舉動有任何反應。
真是不聰明的小傢夥,也不知道將來能幹些什麼。
他抓出一把特製的餌料撒在烏鴉的麵前,小腦袋的瞬間一點一點的低下頭。
「看來,寧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烏鴉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怕是要忙碌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