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拉姆的天氣比翻頁的紙張變化更快,雨勢總是來得又快又沉。剛還透著陽光的薄雲瞬時就黑壓壓的逼迫至城堡上空。
雨絲斜斜劃過黑湖邊的柳樹梢,將城堡的石牆浸得發亮,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苔蘚氣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離開魔藥室的西奧多才注意天氣的變化,德拉科拽著他的手根本不給他時間分給走廊外的景色一個眼神。
「陰謀,西奧多,相信我,絕對有什麼事不受控製了。」
西奧多還想著剛才沒得到問題的答案,沒確定觸碰的距離,德拉科忽然握住他的小臂,力道嚇了西奧多一跳。
西奧多試探:「為什麼這麼說,德拉科,這幾天很安靜。」
霍格沃茨安靜到所有人都忙著考試,這對德拉科為主體的斯萊特林小團隊來說,應該是一切如常的代表。
他們很聰明,克拉布和高爾或許不算敏銳,他們的家族特點在於擅長尋找最優秀的追隨者。沒法登至巔峰,摔倒時更能保護肌肉組織的安全。
德拉科拉著西奧多步履匆匆,西奧多確信他在躲避丟在屋子裡的兩個人。
西奧多沉下情緒,「我沒覺得哪裡不對勁,德拉科,是不是考試壓力太大了,你很優秀,是斯萊特林的最好的了。」
德拉科確實是最優秀的,他比西奧多更醉心學業——雖然他看上去一直在招貓逗狗。
「我爸爸。」德拉科臉色不好道:「我覺得家裡出事了。」
他居然察覺到了。
西奧多依舊裝著無事發生,「馬爾福先生很忙,魔法部又開始頻繁找鄧布利多,你知道這意味著工作量增加,馬爾福先生在魔法部花費的時間增加,暫時疏於對你的關注很正常。」
他試圖將德拉科的敏銳解說成想太多。
德拉科想不到更深層的問題,說明他不具備接觸更深層的能力。西奧多不會教他怎麼進入下一層,更希望所有的朋友能一直保持特有的天真。
不知不覺跟著德拉科跨越了大半個城堡,沒有一絲徵兆,細密的雨化作豆大的雨珠砸下來
天文塔下的迴廊裡,德拉科的皮鞋擦著積水而過,發出急促又煩躁的聲響,他完全沒注意到高價定製鞋子可能沾上泥點。
黑色的校服長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熨帖的銀灰色襯衫。他貼著西奧多小臂的手攥得發白,金髮垂落幾縷在額前,眼神裡滿是難以安撫的焦灼,全然沒了往日馬爾福家獨有的矜貴從容。
「你不懂,西奧多,」他眼神微動「我父親從來不會不回我的貓頭鷹。」
雨珠被風帶動斜滴在他的肩膀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西奧多立刻拉著他往城堡裡躲避。
德拉科:「不管是我五歲時,偷偷把貓頭鷹飛到魔法部找他,隻為了看貓頭鷹飛起來,還是我十一歲剛進霍格沃茨,第一晚就想家得睡不著,急急忙忙寫了簡短的信告訴他城堡裡的燭台會說話——他永遠會在第二天日出前,讓貓頭鷹帶著回信落在我的窗台上。」
將人拉到不被突如其來的雨幕侵蝕的地方,西奧多便十分貼心地後退兩步,讓出了足夠德拉科形成個人空間的距離。
他站在幾步之外,深灰色的眼睛在暮色沉沉中顯得格外沉靜,指尖隨意地搭在迴廊的石欄上,聽著德拉科的話,眉梢微微挑起。
他一直知道馬爾福家的父子比大部分純血家族都更傾向於正常人,德拉科驕縱,骨子裡藏著對父親的全然信賴。而盧修斯·馬爾福,眾人麵前總是高傲又疏離的貴族,永遠對兒子這般上心。
西奧多和盧修斯·馬爾福一樣在意德拉科,他體會不了這種情感,仍然能些許感知到德拉科的直覺有多麼精準 。
「已經三天了。」德拉科的聲音低了下去,西奧多聽出小少爺的恐慌,「我連續發了三隻貓頭鷹,每一封都寫得很短,隻是問他家裡是否安好,放假後會立刻回家……可連哈利的海德薇都偶爾會湊過來和我打招呼,家裡的貓頭鷹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平日裡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少年人麵對可能存在未知變故的無措。
「你說,會不會是……是魔法部那邊出了什麼事?剛剛我說教父找了我們,其實沒有。教父這幾天也很忙,不是平常期末考試的那種忙。」
西奧多緩緩走上前,目光越過德拉科的肩膀,望向遠處被雨霧籠罩的世界,「你太著急了,德拉科。」他的聲音平穩,像黑湖深處不起波瀾的湖水,「盧修斯先生是魔法部重要的高階官員,魔法部事忙肯定會一部分影響到他。阿茲卡班逃犯集體越獄,那可是大事件,他不回貓頭鷹,或許是暫時不方便,或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未必就是出了變故。」
西奧多頓了頓,轉頭看向德拉科緊繃的側臉,他能僅憑這一點就察覺到不對勁,他比任何人都瞭解你父親,他比任何人都在乎馬爾福家。
假如他的猜測屬實……
德拉科沉默不語,西奧多的話顯然沒有安慰到他。
他換了個角度,「退一萬步來說,德拉克,就算真的發生了某些。不可控的事情,最該煩惱的也是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盧修斯先生能夠保全馬爾福家族,我想你對此同樣深信不疑。」
「當然,我父親在這一點上做的從來都很好,馬爾福家從來都懂得如何在風浪中保全自己,不論是我的父親還是每一代馬爾福,都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涉及到馬爾福家族的名譽,德拉科比誰都更在意,不會有人比他更信任「馬爾福」這一姓氏。
「盧修斯先生不會輕易讓家族陷入險境,他能夠從危機中脫身。」西奧多的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欄,發出清脆的聲響,。
安慰德拉科的話術西奧多張口就來,心思已經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雨漸漸小了,迴廊下的積水不再晃動,雲卻更加沉重,彷彿將有潑天的雨水傾泄而下,衝垮整座城堡。
德拉科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西奧多沉靜的眼神一點點撫平他心裡的慌亂褶皺。
「可我還是擔心。」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西奧多,我從沒有這種感覺。」
「這是你的天賦。」西奧多環上他的肩膀,「 斯內普教授很忙,盧修斯先生不回信,你能做的唯有趕緊完成期末考試,跟著斯內普教授去蜘蛛尾巷,等你父親的來信。」
「假如,德拉科,我是說假如,和斯內普教授待在一起會更安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蛙——這好像還是哪一次維森特塞進他口袋裡的——遞給德拉科,「吃點東西吧,等雨停了,我們再去貓頭鷹棚看看,說不定你的貓頭鷹隻是迷路了,或者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德拉科遲疑了一下,接過巧克力蛙,指尖觸到冰涼的糖紙,悶熱夏日裡,呼吸都更沉重。他剝開糖紙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驅散了些許寒意。
「你說得對。」他慢慢咀嚼著,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或許我真的太著急了。」
西奧多嘴角不由自主多了一抹極淡的笑容:「別緊張,我會再去和維森特說說的,他有自己的訊息渠道,記得放假和斯內普教授一起走。」
周圍一片陰影潮濕中,西奧多和德拉科站在迴廊視窗處,正照亮這處小小的乾燥地方,雨水無法打濕,黑暗無法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