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幕像是被浸了水的破布,沉甸甸地壓在北海的上空,維森特抬頭看不見一點星光。鹹腥的海風裹著細碎的灰塵顆粒,呼嘯著掠過黑黢黢的礁石群,礁石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被海浪拍打的地方泛著濕漉漉的冷光,像是巨獸剝落的鱗片。
現在可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維森特一個機靈翻身爬起,握住魔杖的同時去掏口袋裡放著的魔法道具,感謝諾特家族的傾情特供 。
類似於特製的門鑰匙,兩個有凹齒縫隙的拚圖,放在一起是個完整的鑰匙圖案,隻要維森特拿著另一片呼喚維森特的名字磕碰三下就能將他轉移到另一枚碎片身邊。
好訊息是暫時沒記載什麼樣的情況下無法進行轉移,壞訊息是隻能使用一次,如果他們搞不清楚具體的位置,可能來了之後沒辦法順利幻影移形離開。 追書就上,超實用
鄧布利多應該有辦法找到自己,維森特想,畢竟是隻能使用一次的珍貴魔法道具。如果他沒有辦法,西奧多會出現並協助鄧布利多確定維森特的具體位置,然後他們一起解決這件事。
按理說,鄧布利多確實會知道,假穆迪——格林德沃抓住後確認了他的身份是從阿茲卡班逃竄的流犯小巴蒂·克勞奇——對門鑰匙動了手腳,鄧布利多不可能真就放任他將不可控的門鑰匙放到迷宮中心。
鄧布利多也確實抵達了這裡,隻是他和維森特一個在外,一個在內。
海麵上永遠翻湧著墨色的浪濤,浪頭撞在礁石上,碎成漫天飛濺的白沫,波濤聲帶著一種嗚咽似的低吼,像是無數冤魂在風裡哭訴。
鄧布利多立在一塊礁石上,遠遠看著那處突兀出現的黑色島嶼,攝魂怪的上穿著破舊鬥篷,於此處環繞飄蕩,守衛著這裡,現在成了鄧布利多進入的阻礙。
沒有海鳥敢在這裡盤旋,連最耐冷的海藻都不肯在這片水域紮根,放眼望去,隻有無邊無際的灰與黑,所有光亮都被厚重的雲層死死鎖住,透不出半分暖意。
要是維森特和他在一處,鄧布利多大概不建議向他介紹,阿茲卡班就矗立在這片海域中央的孤島上,它不是用石頭砌成的,更像是用黑霧凝結的牢籠。
他藍色的眼睛眯起,尖頂的塔樓歪歪扭扭地刺向天空,牆壁上爬滿了深褐色的鏽跡,絕望沉澱的顏色和城堡的輪廓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模糊不清,像是一隻蟄伏的巨大怪獸,呼吸間都噴吐著冰冷的絕望。
阿茲卡班——湯姆居然會將他的復活之地定在阿茲卡班,多麼的可笑滑稽,關押懲罰黑巫師的地方,竟然成為了黑魔王的轉生之地 。
鄧布利多不知道他是怎麼進去的,不知道他怎麼做到欺騙了。攝魂怪,但他若是真的在阿茲卡班重新擁有身體,直接能放出他瘋狂的擁躉。
事態緊急,沒時間去魔法部走流平審批通行,闖進去了魔法部又會有許多說法,《預言家日報》的猜測會很難聽,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得進去立刻,馬上。
鄧布利多沉著臉:「Expecto Patronum(呼神守衛)」
美麗的鳳凰從鄧布利多的魔杖間振翅而飛,它周身縈繞著溫暖耀眼的銀金色光暈,羽翼舒展時流光溢彩,尾羽上的紋路如同被月光鍍過的火焰紋路, 銀金色的光芒能籠罩住大片區域,連空氣裡的壓抑感被滌盪乾淨。
羽翼扇動會帶起細碎的光點,籠罩在阿茲卡班上方的攝魂怪,如蜘蛛絲遇火把般匆匆散開,壓頂的寒意與絕望逐漸稀薄,靠近島嶼的海水泛著詭異的暗紫色,鳳凰飛過之處似乎都清明瞭幾分。
鄧布利多借著鳳凰開道,直接登上了那座島,阿茲卡班很大,他無法確定。維森特的具體位置,順著唯一的路匆匆而去。
不論湯姆·裡德爾想做什麼,至少得是個空曠開闊,能夠他施展魔法的地方,沒人知道湯姆·裡德爾現在是個什麼形態,鄧布利多緊皺眉頭,在鳳凰閃耀的光輝下,盡力看清每一處地方。
他無法讓守護神直接去尋找維斯恩特,一旦鳳凰離開攝魂怪便會撲上來將這個闖入者撕咬殆盡——用吃掉它快樂記憶的方式。
快一點,再快一點,在維森特經受死亡威脅前找到他。
他所牽掛的維森特安全得很,拍乾淨身上的灰塵,仍舊頂著哈利的容貌,拿著屬於他的魔杖環顧四周。
獎盃就在不遠處,再次觸碰應該就能回到霍格沃茨了。
問題是,人呢?那個裡德爾怎麼不在這兒?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朽與冰冷交織的味道,吸一口都能讓人從骨頭縫裡泛起寒意,彷彿連靈魂都要被這片死寂凍僵。
維森特隻能確定自己現在應該在座島上,向外眺望,岸邊沒有沙灘,隻有嶙峋的礁石和腐爛的海草,海浪退去後,留下的是一片泥濘的黑色灘塗,看著就很噁心。
拉文克勞的小巫師嫌惡地收回視線,結合周圍這一切以及揮之不去的絕望陰濕,除了阿茲卡班,他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不是,認真的嗎?阿茲卡班?」維森特嘖了一聲,「真是沒品,居然會選到這兒來,太讓人失望了。」
「那真是很遺憾,讓你失望了,我的孩子。」
聲音從黑暗裡傳來,維森特下意識一道魔咒打出去,沒有擊中,隨即一道銀光閃爍,照亮了一小塊地方。
看清麵前之人的一瞬間,他的呼吸不受控的停滯,又是兩道魔咒甩出去,披著黑袍的男人抬手抵擋,魔咒相撞,無人受傷,唯有維森特的精神受到了極大衝擊。
「你……你怎麼會?」
「很驚訝嗎,兒子,我以為你會很想念我。」
那不是他認知的裡德爾,不是他曾在日記本裡見到過的虛幻靈魂。
那是他的養父,在孤兒院收養了他,把他帶回家,擁有了親生兒子之後舉家搬遷,隻定時給他打生活費的那個養父,那個「裡德爾」。
維森特感到事情不受控製,這不在他的任何一項備選計劃範圍內:「約翰·裡德爾就是個普通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瓜,根本不會魔法。」
多年未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緩緩勾成,化作一副陰毒邪惡的樣子,但不可否認很好看。
「是的,沒錯,約翰·裡德爾是個廢物,沒有魔法天賦的麻瓜,但他和我有血緣關係。」寄居在身體裡的靈魂把玩著手上的魔杖,炫耀般傾訴自己的故事。
「當年隻想著要把他們都殺掉,漏掉了一個遠行的小兒子,有點兒著急了,對吧,做事不太小心。」
他輕笑出聲:「好在當時的那點小失誤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回報,我以前可不知道原來靈魂在有相同血脈的身體裡還能達能夠契合的寄宿。」
「可惜這具身體和我的融合度不是很高,我還是需要一個由我親自締造的身體,麻瓜太低賤了。」約翰·裡德爾本該是深色的瞳孔如今血紅一片,死死盯住維森特:「一點小小的複方湯劑就想騙過我,哈利·波特和你的差距可不隻是皮囊,維森特,我本來沒想去找你,但你送上門來了,真是一份好禮物。」
維森特開始思考,直接用厲火燒掉整個阿茲卡班,鄧布利多能不能從魔法部手下力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