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確實很忙,老諾特突然消失,他總不能放任自己的父親胡來,再次將整個家族拖進險境。
他可以不回來,但是不能帶著諾特莊園一起消失在純血家族的歷史中。
有維森特的幫助,西奧多肩上的壓力輕了不少,至少許多無關緊要的文書工作,包括最簡單的帳戶帳單之類的,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自主負責。
「真讓人想不到,你有這麼一位優秀的巫師在你身旁進行輔助,能處理的居然隻是最簡單的帳單。」
在回復完第17封帳單匯款細則和第26封不明所以的邀約之後,維森特終於忍不住嘟囔了兩句。
「你的耐力比我想像的要差一點,我以為你至少能把這些文書都做完才開口。」
西奧多看上去比維森特要輕鬆很多,他所處理的每一封信都很薄,他的回應相當簡單,羽毛筆蘸一次墨水能寫上十分鐘。
諾特莊園大概和馬爾福莊園很是不同。
維森特聽德拉科提起過,馬爾福莊園有非常漂亮的花園,大片大片鮮綠的草地上會有白孔雀和各種珍稀的動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廣,.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身為純血家族,經過幾代人用金加隆堆砌的莊園,金碧輝煌的同時,處處蘊含著低調的奢華。
凡是能夠想像到一切對於建築的正向評價,德拉科都曾用在馬爾福莊園上。
而西奧多很少提起諾特莊園,偶爾說到時不過講的是房子。
給人的感覺似乎這裡死氣沉沉。
維森特在穿越過作為屏障的森林時,同樣有這樣的感受。
遮天蔽日的樹木,掩蓋了日光,雖不如禁林那般詭絕陰暗,但到底讓人心裡生出幾分壓抑。
外麵看著有遠古老舊的歷史痕跡,像是腐朽的舊墓,壓製著一切希望和如同泡影般的未來。
西奧多並不想認同維森特的感受,但沒錯,是這樣的。諾特莊園裡看不見對於未來的希望。
馬爾福莊園滿是勃勃生機,他們有優秀的繼承人,現任的家主傾盡一切鼓勵托舉,家族未來的榮耀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而諾特莊園。
沒有未來的莊園,就是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有功夫盯著我看,不如過來幫我把這些信都寄出去。說到寄信,我好像挺久沒看見菲納了。」
西奧多把維森特的視線當做對工作的懈怠,直接給他丟去一大封待寄出的信件。
「我花高薪聘請你來,可不是坐在這盯著我看的。」
「這是一種對您外在魅力的認同,你該支援我的做法才對,這種認同能給人帶來愉悅感。」
維森特似乎掌握了該怎麼包裝自己的摸魚行為,借著拿信件的由頭走近西奧多,指尖十分故意的劃過西奧多的手心。
一隻戴著精緻袖釦的手猛地一顫,整理好的信件瞬間灑在桌上,歪歪扭扭的全然亂了順序。
「維森特!」
叫到名字的少年,隻是伸手將所有的信件攏在一起,又挨個排列整齊才緩緩抬眸,「是,我在,怎麼了?」
西奧多緩緩蜷縮起手指,握成拳,「沒事,快去送信吧。」
等到走出書房,維森特良好的心情使上揚的嘴角都沒下落。
低頭隨意瞥了兩眼信件的寄信地點,維森特腳步不變,腦子裡思緒卻飛速運轉。
這幾個地址都是剛才帳單填報的傳送地址。
純血家族有時候會這樣,沒人出門真的帶許多金加隆,過於笨重又不方便。
他們會選擇讓人把東西直接送進莊園,或是指定地點,最後月末統一結算。
這挺正常,諾特莊園再怎麼樣也是有一定金加隆實力的純血家族。
但沒人會為了帳單填寫的事單獨寫一封信。
安排下一季度的採購事宜嗎?
不重要的採購事宜,西奧多完全可以交給他來處理,比如他今天在寫信時就涉及到了這一方麵,羊皮紙寫了好幾張。
重要的事,老諾特難道就放心讓西奧多處理,他對於西奧多的態度可向來不算友好。
維森特先是將信全部寄了出去,返回書房時,西奧多仍舊在伏案工作。
「你已經工作一下午了,休息一下,去喝杯茶,吃點點心。你想的話,我們也可以提前吃晚餐。」
維森特重新整理了西奧多手邊的材料,隻簡單看看寄信地址,就將它們排列成了不同的輕重緩急順序。
西奧多揉揉眉心,將羽毛筆重新放進墨水瓶裡,這纔有空去看維森特和他剛剛整理的一堆信件。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更著急?」
要不是相信維森特,西奧多怕是要懷疑他已經偷偷翻看過。
「這很簡單。」維森特輕描淡寫到疑惑西奧多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我剛才幫你處理了帳單,金加隆數額足夠大的,肯定更重要,就會更著急。」
「你隻剛纔看了一下,就把地址全部記住了。」西奧多喃喃自語,「你還真是個天生打工的好人選。」
「我更願意稱之為優秀的行動力和高超的效率。」
維森特強行摁住他想繼續拿羽毛筆的手,換在任何一個地方,他可能會更適合當領導者處理決策。
但在諾特莊園,他能做的也隻是陪在西奧多少爺身邊,並且適時提醒他休息。
「你的眼睛已經有點熬不住了。」
維森特上手捂住西奧多的眼睛,過長的眼睫在手心裡輕輕顫抖,劃過一點無人知道的漣漪。
西奧多應該拒絕的,他知道自己應該推開他,最好能讓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停止一切過於親密的舉動。
可他隻是順著維森特的力道,靠在椅子上,隻要西奧多願意輕輕靠一下,便能將所有的重量都放在維森特的身上。
他知道,維森特完全能夠承受一切重量。
「我也不想這麼著急,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外界的傳言都屬實,老諾特確實很久不離開,魔法世界沒有值得他外出的理由。
「我的訊息渠道不夠完善,國際魁地奇比賽隻能打聽到外圍的訊息,再深入的就沒人知道了。」
西奧多就算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心中也有猜測,「神秘人,除了神秘人,他不會為其他的原因而離開。」
比起對父親和諾特莊園的擔憂,西奧多心裡暗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
他恐懼著當神秘人再一次出現時,會將他所維繫的平靜徹底碾碎。
「沒事的,西奧多,我會幫你處理。」
維森特的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西奧多的肩膀,通過相接觸的重量,傳遞著隻有維森特知道的承諾。
西奧多就在他懷中,他的眼睛看不見,耳朵隻能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受製於他。
維森特為這樣的認知感到身心愉悅。
他怎麼能讓其他不重要的事情打破這樣的氛圍?
神秘人?湯姆·裡德爾?
西奧多的世界裡有一個裡德爾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