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森特分析利弊:「福吉說了,魔法部不會再給你發警告信。」
按理說,哈利應該不再使用魔法給福吉造成麻煩,這是社交禮儀,可他們遇到了真實的麻煩,所謂的社交禮儀可幫不上忙。
「德思禮一家本來就知道魔法世界的事兒,小惠金區有過魔法波動,把他們引到我家,再威脅他們簽字,他們什麼都不敢說,連告狀都找不到人。」
哈利知道維森特說的不對,可他的想像實在是很誘人。
自己隻是想去霍格莫德,和每一個普通小巫師一樣,他嘗試過認真和德思禮交談,很可惜瑪姬姑媽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平衡。
哈利不可能忍受有一個人當著他的麵侮辱了自己的父母之後還能安穩地享用晚餐——他承認自己並不冷靜,但要說後悔?不,他不後悔,哪怕再來一次,他仍然要把侮辱父母的混蛋放到天上去。
「威脅一下他們……」哈利有些猶豫。
「能夠對小巫師造成影響的還有什麼?魔法部的警告信,向父母告狀,假期被關禁閉,這幾件事對我們來說都已經毫無價值。德思禮家本可以得到尊重,但他們沒有尊重你,你稍微報復回去,難道不合理嗎?」
維森特循循善誘,他早就等著一個機會想告訴哈利,這個世界上的事兒從來不隻是循規蹈矩就能有好結果。
僅僅隻在冒險時不遵循規矩有什麼用,最後的結果好處又沒落到自己的身上,「救世主」帶來的好處本可以有更多,已經失去了父母的庇佑,若在沒了這個名頭,哈利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超給力,.書庫廣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什麼都沒有,意味著和他交好這麼久的維森特什麼都沒有。
他經營了這麼多年的關係不能斷在愚蠢的事情上,他得小小的推波助瀾一把,讓哈利知道什麼時候該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好好利用自己巫師的身份,利用他英烈遺孤,以及救世主的身份。
「這會是一個好主意,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會知道。」維森特聲音裡帶著輕輕的笑意,尾音的轉環像鉤子一樣拉住了哈利的心。
他覺得這事兒不對,維森特的表情太過理所當然,讓他又覺得這個事兒從邏輯上來看沒有任何問題。
「我不覺得這會是一個好主意。」慍怒的聲音閃現在維森特身後,小巫師嚇了一跳,直接抽出魔杖對準了身後的人,看清了男人之後,訕訕地放下手。
「好久不見,鄧布利多校長,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維森特轉身坐下,好像剛才那個挑撥哈利去做錯事兒的人不是他。
而哈利呢,他隻覺得尷尬,還有什麼比商量著做壞事,結果被自己的老師正巧逮到更讓人心虛,緊張將整間房子塞得滿滿當當,連呼吸都有點兒不適應了。
「鄧布利多校長,我們隻是在開玩笑。」哈利尷尬道。
這和在霍格沃茨夜遊,偷偷披著隱身衣跑來跑去完全是兩回事。他們差點兒就做了一件違法的事情,用巫師的身份和能力威脅無法反抗的麻瓜,這聽起來簡直像個反派才會做的事情。
維森特全然沒有被抓包的自覺,「看來你是特意來找哈利的,正好你們可以去隔壁的哈利的房間,就在那兒,給我多留一些空間吧,我不太喜歡平常聊天的時候都被人監聽著。」
明明是自己做錯的事,維森特表現的卻像是被人冒犯。
哈利腳下生了根似的不願意挪動,讓他獨自麵對鄧布利多校長,想都不要想,這事兒是他提出來的,他們倆再怎麼也該一同承擔校長的怒火。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將剛才聽到的話丟到腦後,忍了又忍,還是開口:「維森特,哈利,我知道很多事不如你們所願,但保密法在前,其次是你們自己對自己能力的約束。」
哈利下意識的就要開口道歉,「很抱歉鄧布利多校長,我們並沒有想真的……」
「不,不用向我解釋,哈利,這件事你做或者不做,我而言似乎都沒有影響,真正傷害的隻有你們自己,違反保密法,傷害無辜的麻瓜,以強壓弱的事做過一次,隻要一次,就會在你們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會不斷引誘你們繼續去傷害無辜的人。」鄧布利多校長的聲音帶著穿透時間的沉澱,向你緩緩道來自己曾經的故事,語氣中並沒有責備,卻讓哈利感到比責備更深的不安與愧疚。
維森特瞥了眼已經完全被說服的哈利,搖了搖頭,他就知道哈利波特沒辦法在鄧布利多手下扛過三招。
「哈利沒做錯什麼,我們不想利用武力傷害麻瓜,適當的靈活隻是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維森特靠在沙發上,柔軟的靠墊完美的撐住他的腰部,「一定要說的話應該是我的錯,我提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方案,那鄧布利多校長,你能幫哈利解決現在的問題嗎?他想去霍格莫德卻沒辦法獲得家長的簽字。」
他的方法的確不夠優秀,但能解決哈利現在的問題,鄧布利多不贊同,沒問題,給出另一個能解決問題的辦法,維森特絕對不會提出異議。
鄧布利多又嘆了口氣,哈利聽進了他的話,維森特沒有,反而還像生了反骨似的擠兌他。
「維森特,同意書隻能由他的家長簽署,父母,教父教母,或者是監護人。」鄧布利多頭疼地坐下又站了起來,「好吧,我今天來這兒不是為了這件事,維森特,我是來找你的關於亞茨拉斐爾和哈瑞的事。」
「抱歉?」哈利歪頭,「我確定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你,哈利。」維森特端起桌上放餅乾的小盤子塞進哈利手裡,「是我認識的一個麻瓜,他叫哈瑞,名字和你一樣,湊巧知道一些巫師的事情,鄧布利多是來找他的。」
哈利看著餅乾就是知道維森特想要把他打發走,「麻瓜世界的事,我想我也能幫上忙。」
「當然了,哈利,你當然可以幫上忙,現在請先幫我去給德拉科寫一封信。」維森特推著他的肩膀往外走,「你知道我們要問什麼?去問吧,去問吧。」
哈利一頭霧水:「我不知……」
門關上了。
無奈地拿起盤子裡的餅乾,哈利安慰自己,「也許等他們結束了這件事情就會和我分享細節,至少餅乾確實很不錯,鄧布利多校長轉移了注意力,不會再為剛才的對話不高興,想著要糾正我的想法。」
該說不說,哈利真的覺得維森特剛才的主意挺好的,他沒想真的傷害德思禮一家,即便他們對自己不好,那也是他最後的親人。
——瑪姬姑媽不算。
佩妮姨媽從小到大對自己的父親非常不友好,偶爾提起母親時也多有抱怨,但從來沒像瑪姬姑媽似的用惡毒下流的語言形容他的父母。
他的媽媽是佩妮姨媽的妹妹,哈利當時氣急了,德思禮家的人都著急想把瑪姬姑媽放下來,沒人關心哈利到底在幹什麼,這給了哈利一個觀察慌亂情況下佩妮姨媽的機會。
當時的環境下,佩妮姨媽似乎並沒有那麼著急,反倒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高興。
她不是個好的監護人,大概童年時期裡也不是個合格友善的姐姐,但她是我媽媽的姐姐。
哈利想,等到他成年,一定會立刻搬出德思禮家再也不回來,但他永遠不會去傷害他們。
***
將哈利從房間裡打發出去,維森特轉頭對上鄧布利多審視的視線,半點不心虛地挺直腰背。
「你心知肚明,我們隻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傷害德思禮一家。」
「這不是傷害的問題,你們不該有用魔法威脅其他麻瓜的想法。」鄧布利多語氣裡聽不出怒意,他最開始出現在房間裡時可不是這個態度。
維森特眉心一跳,「你故意嚇唬哈利,讓他覺得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
鄧布利多過了快一百年的人生,維森特可不相信他這一百年全都老老實實,循規蹈矩,沒有越雷池一步。
「你借這件事兒故意嚇唬哈利,讓他對規則產生敬畏之心,可明明最開始是你誘惑他為了冒險違反校規。」
鄧布利多重新在沙發裡坐下,即便沒有餅乾,他也覺得愉悅起來了,「哈利還小,他需要正確的三觀,不能在錯誤的情況下做出錯誤的事情,但人的確需要靈活的思維。隻要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為了達到正確的目的,偶爾做出些想不到的事兒完全可以。」
「威脅德思禮就是為了達到目的做出的靈活變通,哈利隻是想去霍格莫德。」維森特不理解,「完成自己的願望有什麼錯?」
鄧布利多能從維森特的臉上看出堅決,他太維護自己人,今天要是沒法兒給他一個解釋,維森特絕對會想辦法幫哈利搞定同意書。
「因為西裡斯·布萊克,逃亡在外的通緝犯。」
「你居然覺得一個通緝犯會大費周章傷害霍格沃茨沒畢業的巫師。」
維森特語氣沉下去,「你覺得他專門越獄是為了哈利,為了替黑魔王報仇?」
「這不是我的猜測,維森特,事實極有可能就是如此。」鄧布利多正視他,「如果可以,我寧可西裡斯·布萊克是衝著我來的,他想在我這兒重振黑魔王的威名都可以。可他攻擊我有什麼用呢?在大眾的認知裡真正讓黑魔王倒台的人是哈利·波特,是眾人都知道的救世主。」
「你確實是故意的,你希望哈利沒辦法去霍格莫德把他困在霍格沃茨保護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哈利從不胡攪蠻纏,你告訴他真相,他會聽話。」
「他真的會聽話嗎?維森特,他真的會嗎?」鄧布利多鄭重其事,「西裡斯·布萊克不僅僅是叛徒,他當年的背叛導致了哈利父母的死亡,如果我告訴哈利,布萊克會來攻擊他,作為他的朋友,不管是你還是格蘭傑或是韋斯萊,不管從哪兒,哪怕是從小馬爾福的口中,為了保護他,你們也會搞清楚西裡斯·布萊克的所有事。」
當他搞清楚一切之後,維森特,你認為他真的會聽話嗎?」
維森特感到有些心虛了,他知道哈利不會。
他沒想到西裡斯·布萊克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哈利的父母,哈利這輩子無法觸碰的逆鱗就是他的父母。
厄裡斯魔鏡已經證明瞭這一點,童年的缺失會使人無數次重新踏進一樣的陷阱裡,內心的渴求驅使人的**無限放大,即便理智再怎麼拉緊,情感還是會像失控的野馬紮進無法回頭的洪流。
「他不會。」維森特道:「哈利要是知道布萊克當年幹了些什麼,他隻會想盡辦法溜出來和布萊克同歸於盡的,他會想盡一切辦法為自己的父母報仇。」
而那個時候維森特會怎麼做,幫助哈利或是拒絕他?
鄧布利多無法判斷未來的答案,他必須現在就將維森特拉到他的陣營裡,幫著他一起保護哈利。
「哈利對你而言很重要,對我來說也是。維森特,別讓他去霍格莫德,待在霍格沃茨,安全纔是最重要的。」
鄧布利多很久沒有如此苦口婆心過了,對上心思深沉,頭腦靈活的小巫師,打情感牌才能讓他們真實感受到事情的重要性。
智慧是他們的助力,也是他們的枷鎖,過人的智慧會帶來傲慢,傲慢會導致失敗,所以智慧導致失敗。
鄧布利多完成了自己的目的,站起身拍了拍維森特的肩膀,這代表一種暗示。
「保護他,維森特,這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保護?是的,維森特應該保護哈利,他不能讓自己培養的人脈沒長成之前就折在阿茲卡班的瘋子手上。
不就是霍格莫德,西裡斯·布萊克沒重新回阿茲卡班之日前哈利哪兒也不許去。
鄧布利多觀察著維森特的表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背過身,藏住了自己勾起的唇。
維森特確實很聰明,而聰明人和自己站在一邊,一切的事情都會變得容易。
接下來他會想盡辦法阻止哈利獲得同意書。沒有同意書,米勒娃不可能同意哈利前往霍格莫德,一切的危險就都迎刃而解了。
一牆之隔的地方,哈利正在給德拉科寫信,關於西裡斯·布萊克的事情,也許德拉科能給他更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