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的態度暫且不提,格林德沃可不是一個會因為巫師沒成年就給予優待的和藹長輩。
他隻會想盡辦法壓榨他的天賦,維森特他的確有和自己站在他同一條線上的本事。
一個愚蠢的隊友比可怕的對手更加難對付,格林德沃深切地明白這一點兒,教導維森特的時候可不會放鬆一絲一毫,假設讓人自學以後直接拿著魔杖實戰算是教導的話。
維森特的反應的確在「裡德爾」的設想之外,藍色的火焰從月桂木的尖端傾斜而出,最先帶給的人的不是熱浪撲麵,他的身體沒有恢復完全,鋪天蓋地的火焰帶來的視覺衝擊反倒是他感知危險的唯一途徑。
「裡德爾,你太自負了。」
魔杖掏出來一瞬間,維森特發動咒語直接往更加空曠的地方狂奔,他沒有看上去那麼虛弱。
再怎麼說,他也是在禁林和三頭犬手下跑過,闖過了鄧布利多設下的防護,麻瓜世界長大的他,不會依賴自己的魔杖。
維森特的位置非常靠後,大概是他看起來實在沒有什麼戰鬥力,「裡德爾」隻把他當做一個血包,根本沒有警惕的意識。
即使他使用蛇佬腔驅使蛇怪,他也隻當做一個瀕死之人的遺願,感謝他的驕傲自大,不然就沒有現在的維森特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厲火的方向正對「裡德爾」,維森特向著反方向狂奔,不管這咒語能不能對他造成傷害,他隻有一次機會。
裡德爾反應過來,他就是死路一條。
就是可惜了他的魔杖,自己用起來真的很順手。
身後的熱浪在追他,維森特根本不敢回頭,隻能一直向前,腦子裡本該一片空白,他說過的話還是一刻不停地占據他的思緒,盤旋打轉。
他是一個殘次品——「裡德爾」的話說的不明不白,沒人清楚他到底想表達什麼,他才十六歲,以後的瘋狂在他身上初現端倪,維森特無法判斷出未來幾十年裡的人生走向,他隻知道——他根本控製不住厲火。
格林德沃以厲火出名,教給維森特的第一個強攻擊力的咒語就是厲火,完全沒有考慮過他能不能操控。
和其他需要強大魔力操控的攻擊類咒語不同,厲火隻需要很小的魔力媒介,就算是一二年級的小巫師都可以召喚,他的恐怖之處不止在於無所不毀的強大攻擊性,更關鍵的是,厲火無法被控製。
藍色的火焰卷著浪燒到了「裡德爾」的袍角,斯萊特林的校袍頃刻間就被火焰包裹,他終於露出了和維森特見麵後除了自得輕蔑以外的其他情緒。
「我小看你了,但是這不是結束,沒能死在我手下,會是你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他的聲音快過火焰傳進維森特的耳朵裡。
火焰爬上他臉,模糊了他的表情,「裡德爾」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是更加冷漠的瘋狂。
「你會後悔的,殘次品。」
厲火淹沒他和地上被兩人忽視的筆記本,維森特暗暗慶幸自己最開始裝柔弱的確是個聰明的主意。
出去的大門近在咫尺,維森特隻能賭一把這道門也是用蛇語識別。
「嘶嘶——嘶嘶——」開門。
開了!
維森特加快腳步,空氣擠進肺部,呼氣都帶著疼痛感,緊張刺激著他的大腦皮層,他拒絕去想自己到時候要怎麼爬上那個一看就很高的通道,拒絕思考如果自己跑不過厲火怎麼辦。
他說「裡德爾」自大驕傲,他也是這樣。
隻把他當做日記本的寄生,沒想過他能吸食自己的生命力為他所用,這都不是黑魔法了,簡直像是麻瓜世界裡惡魔才會用的手段。
維森特用上了自己這副身體可能會有的最大極限,求生的本能和意誌力拽著他的腿,拖著他往前跑。
尚未用所有實體的靈魂沒法感受厲火的熱浪,他是個活人,他能感受到。
別管他和「裡德爾」之間是否有親緣關係,那都隻是一個日記本,一個不該存在於世的幽靈。
比幽靈更可怕邪惡,霍格沃茨的幽靈可不會用語言迷惑巫師想要殺死他 。
穿過大門,維森特順著唯一的路往前,周圍的管道寬敞到可以兩個成年巫師疊著耍雜技,蛇怪應該就是利用管道移動,無人發現,隻有蛇佬腔能聽見他的蹤跡。
剛才掉下時直接摔暈了過去,現在奔跑不可抑製地大口呼吸,腥臭的氣味幾乎要把整個人溺死,維森特拿著魔杖,連說念出咒語的機會都沒有。
月桂木象徵智慧,由它指引,這就是一定可以找到正確的路離開,可是,梅林的鬍子!
他根本沒有辦法開口,嘴巴連呼吸都不夠用了,更別說分神念出咒語。
維森特的步伐逐漸變得緩慢,可是身後的厲火仍然叫囂著前行,他不可能跑得過失控的厲火。
這回真是栽了。
或許是腎上腺激素刺激了維森特的大腦,他好像有點兒反應過來一切。
找上哈利的家養小精靈,在對角巷和韋斯萊打架的馬爾福,還有潘西,傲慢的大小姐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以她的習慣,不會把注意打到破舊的日記本上,「裡德爾」誘惑了她。
從盥洗室離開,換一個人繼續吸取能量,回到維森特手上瞭解一個坑了他的殘次品,一切都閉環了。
他的目的就是要在霍格沃茨裡重新活過來,像他最開始設立這個保險機製一樣,獻祭一條人命。
幾十年前,斯萊特林十六歲的「裡德爾」和拉文克勞的桃金孃。
幾十年後,拉文克勞十二歲的裡德爾和斯萊特林的帕金森。
一些不值得存在的巧合,換一個更加平和的環境,維森特估計會為此發笑,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心臟泵血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管道的建築材料很好,維森特不需要一邊兒逃離身後的厲火一邊兒躲避掉落的建築。
他能感覺到厲火幾乎要燒到自己的衣服,與此同時,他看到了光亮。
那是下來的地方。
藉由管道外的天光,維森特能看見那裡堆積著大塊的蛇蛻,幾乎要覆蓋到管道的頂部。味道實在不好聞,這裡不隻有蛇蛻,還有陳年的汙泥,堆積到一起,雖然不好聞,但是看起來很柔軟。
自己剛才應該是摔倒了這堆上,要不然他非骨折斷一條腿不可,可沒辦法再跑得這麼快。
再試試呢,萬一爬上去了,自己就能活下來。
生存的渴望第一次如此強烈地占據維森特的大腦,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當時沒有出現在日記本麵前,可能就不會成為日記本的目標——很卑劣的想法,他希望用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生命交換他的。
腳下的步子越發沉重,厲火纏上他的外袍,維森特用了點兒巧勁兒,直接捨棄了衣服,火舌吞噬這件衣服甚至都用不上兩秒鐘。
厲火吞噬維森特也不需要兩秒。
落地的腳步突然狠狠一歪,某個東西飛出去,維森特失去重心,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不可控製地倒下。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倒在這一步,梅林是在和他開玩笑嗎?
厲火爬上維森特的腳腕,鑽心的疼痛預示著悲慘死亡的結局。
「厲火——」
「可不是這樣用的。」
校長室溫暖的糖果的氣息維森特總是會覺得熟悉,檸檬,白糖,混雜著陽光和書籍的味道,都屬於的鄧布利多校長的安心。在沉悶的管道裡,新鮮的味道如同白雪裡的綠柳樹,顯眼又引人注意。
厲火的煙霧仍然圍繞著,維森特看不清來人,隻能憑藉距離自己很近的氣味辨認位置,可能他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兒,但是他真的很期待鄧布利多可以出現。
維森特有點兒理解其他人對於鄧布利多的推崇,能在危機時刻擋在自己和危險中間的那個人,總是會讓人投以更多的情感和信任。
不可控製的厲火如同乖順的布偶貓,灼熱你的空氣消失在身後,維森特忍著疼抬頭,「鄧布利……格林德沃?」
套著鄧布利多巫師袍格林德沃收起魔杖,低頭道:「怎麼,很失望?我能趕過來就不錯了,你差點兒死在這兒,小子。」
格林德沃長時間待在鄧布利多的校長室,沾染上和鄧布利多相似的味道,可隻要他一開口,即使穿著和鄧布利多校長一樣的衣服,也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謝謝,是你或者鄧布利多校長都可以,隻要能把厲火控製住。」
厲火消失了,不代表他留下傷口的消失了。
維森特的小腿上留下火舌蜷繞的痕跡,衣服下擺壞了大半,裸露出來的小腿上傷痕累累。
「我很高興來的是你,格林德沃先生……老師。」
這是維森特第一次真心實意如此稱呼他。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裡有多慶幸,來的如果是鄧布利多校長,他一定會搞清楚發生了什麼,而維森特暫時不知道要不要說實話。
一個無聲的咒語,冰塊爬上維森特的小腿,冰冰冷冷的觸感緩和了火辣辣的疼痛。
格林德沃隻猶豫了兩秒,直接把維森特抱了起來。
「解釋的事情你留著和你的校長說吧,我帶你去醫療翼......算了,我帶你去聖芒戈。」
維森特非常配合格林德沃的動作,他的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剛才把他絆倒的罪魁禍首 。
格林德沃:「你想在阿爾眼皮子地下藏匿蛇怪角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一個合適的人一起。」
維森特:「我不需要選擇,你是我的老師,分你一半,很合理。」
格林德沃沒再說話,隻是帶著維森特離開著這裡。
關於他看見的蛇蛻,蛇怪角,出現在這裡的巨大地下空間,女生盥洗室的通道,格林德沃什麼都沒說,隻是帶著他離開。
好像他出現在這兒,隻是為了救維森特於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