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假期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緩緩駛進站台。
車窗裡探出無數隻揮舞著的手。幾頂巫師帽被風吹落，在站台上空打著旋兒。
紅色的列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盡頭的拱門裡。
站台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家長們拎著行李箱，有的在安慰自家哭泣的孩子，因為小朋友們捨不得那根就要被沒收的魔杖。
幾個貓頭鷹在籠子裡撲騰，一隻蟾蜍試圖越獄，被它的主人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薇米妮安靠在柱子旁，看著這一切。
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深灰色麻瓜風衣，銀髮被帽子遮住大半，血眸隱藏在墨鏡後麵。
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看著那列消失在拱門後的火車，想起之前車廂裡那些興奮地討論著暑假計劃的小臉。
一年級的在吹噓自己期末考試得了多少分，二年級的在策劃魁地奇夏令營，三年級的已經開始擔心O.W.L.s……
年輕，鮮活，擁有大把時間的生命。
她微微揚了揚嘴角，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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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格拉斯莊園在夏日的陽光下煥發出與冬季截然不同的生機。
修剪整齊的草坪延伸到遠處的樹林，月光蘭在花圃裡安靜地盛開。
薇米妮安推開莊園的橡木大門，暖意和食物的香氣一起湧出來。
“薇米！”
阿斯托利亞像往常一樣跑出來迎接姐姐。
女孩穿著淺藍色的夏裙，金色的頭髮紮成兩個小辮，灰藍色的大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終於回來了！你答應過暑假教我魔法的！你還記得嗎？你說過的！你不能反悔！”
薇米妮安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血眸裡漾起極淡的笑意。
“我還沒進門。”
“那你現在進門了！”阿斯托利亞抬起頭，一臉嚴肅：“進門之後就可以開始教了！”
伊莉莎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臉上帶著無奈的笑：“讓她先喘口氣，莉婭。她才剛從車站回來。”
“可是——”
“讓她先換件衣服，喝杯茶，坐下來說話。”
伊莉莎走過來，把阿斯托利亞從薇米妮安身上摘下來：“你姐姐不是你的私人魔法老師。”
“她是我姐姐！”阿斯托利亞理直氣壯：“姐姐當然要教妹妹！這是規矩！”
薇米妮安輕輕笑了一聲。
“好。”她說，“這是規矩。”
阿斯托利亞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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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就在這種明亮而慵懶的節奏中緩緩流淌。
每天早晨，薇米妮安會被阿斯托利亞從床上拖起來。
女孩堅持認為“早晨是學習魔法的最佳時間，因為太陽剛剛升起，魔力最純凈”。
薇米妮安不確定這個理論在哪本書裡寫過，但她沒有拆穿。
草坪上，兩個身影並肩而立。一個高挑纖細，銀髮隨意地紮成低馬尾，一個嬌小活潑，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熒光閃爍。”
阿斯托利亞的手指尖亮起一團微弱的光，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又熄了！”她氣鼓鼓地跺腳。
“唸咒的時候別跺腳。”
薇米妮安站在她身後，手輕輕扶正她手指的角度：“手腕放鬆。魔力是從你身體裡流出去的，不是被你擠出去的。”
阿斯托利亞深吸一口氣，再試一次。
“熒光閃爍！”
這一次，光穩定地亮著。
“我成功了！”她跳起來，轉身想抱住薇米妮安，但剛邁出一步，手指尖的光就滅了。
“……”
薇米妮安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很好。明天繼續。”
“明天？我今天明明成功了！”
“成功了五秒。”薇米妮安糾正，“明天目標是十秒。後天二十秒。大後天——”
“大後天一分鐘！”阿斯托利亞搶答，然後自己先笑了，“我知道啦知道啦，要穩定，不能驕傲。”
薇米妮安點點頭。
“那今天下午我可以學漂浮咒嗎？”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上午練的是專註。下午你應該去玩。”薇米妮安看著她：“你不是魔法機器，你是小孩。”
阿斯托利亞眨眨眼，然後笑得眉眼彎彎。
“那我下午去找薩莎玩！她說她們那邊的湖裡有會發光的小魚！”
她跑開了，金色的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
薇米妮安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
陽光很好。風很輕。
她閉上眼睛，讓那暖意鋪滿全身。
但下午，她並不總能休息。
莊園東側那片被群山環抱的河穀，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錯落有致的木石結構房屋旁邊，多了一片規整的工坊區。
粗大的煙囪裡飄出淡淡的青煙，散發出礦石被熔煉時特有的清冽氣息。
幾個穿著深色工作袍的沃林斯基家族成員在工坊間穿梭，手裡抱著密封的原料箱或半成品。
這裡就是格林格拉斯與沃林斯基的聯合煉金工坊。
對外宣稱“魔法材料研發中心”，但實際功能遠比這個頭銜複雜。
薇米妮安走進最大的那間工坊，撲麵而來的是溫熱的氣流和輕微的嗡嗡聲。
牆壁上鑲嵌著數十顆恆溫水晶，維持著最適宜煉金反應的溫度。中央的工作台上，幾組精密的蒸餾器正在運作，透明的液體從一根根玻璃管裡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主上。”
一個身影從工作台後站起來，快步迎上前。
基裡爾·沃林斯基穿著深藍色的工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常年搬運原料的結實小臂。淺金色的頭髮有些淩亂，臉上還沾著一道黑色的灰痕。
但他看向薇米妮安的眼神，一如既往地亮。
“您來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努力壓抑但仍藏不住的雀躍：“今天的提純實驗進展很順利，西伯利亞秘銀原礦的純度比預計高三個百分點，如果保持這個效率，下個月就能批量——”
“基裡爾。”
薇米妮安打斷他。
“嗯？”
“你臉上有灰。”
基裡爾一愣，下意識抬手去擦，結果把灰痕抹得更長了，從臉頰一直延伸到下巴。
薇米妮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基裡爾的臉慢慢紅了。
“我、我去洗一下——”他轉身想跑。
“不用。”薇米妮安已經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張記錄資料的羊皮紙，“繼續。”
基裡爾愣在原地兩秒，然後快步跟上去，開始彙報這幾天的進展。
他本來是原料運輸部的組長，負責往返於北歐和英格蘭，護送那些珍貴的煉金原料。
但在聽說薇米妮安回到莊園後，他毫不猶豫地請了長假，天天跟在她的身後。
別人問起來，他就說“跟隨主上學習”。
這不算撒謊。他確實在學，而且學到的比在課堂上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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