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舊傷
鏡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裹著紫色頭巾的高大男人，肩膀緊繃，姿態僵硬得不像活人。
而鏡麵裡，他映出的影像與他本人的動作完全脫節。
那影像正緩緩轉過臉。
屬於伏地魔的臉，從頭巾下完全浮現出來。
蒼白如蠟的麵板，狹長的鼻孔，血紅色的眼睛。
那眼睛正盯著哈利，瞳孔像蛇一樣收縮，貪婪而冰冷。
“哈利·波特……”伏地魔的聲音從那張嘴裡傳出，嘶啞如毒蛇吐信，“我們又見麵了。”
哈利僵在原地。他一隻手按著口袋，魔法石隔著布料硌著他的大腿。
他想跑，但雙腿像生了根。他想唸咒，但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
麵前這個東西，這個人，是他所有噩夢的來源，是殺死他父母的兇手，是讓他在櫥櫃裡度過十一年孤獨童年的根源。
恐懼像冰水灌進血管。
但他必須保護魔法石。
必須。
“把它給我。”
伏地魔說，聲音充滿了噁心的蠱惑。
“把它給我，我可以讓你的父母回來。比鏡子裡更真實，會笑會動會愛你……”
“你撒謊！”哈利喊出聲，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響，“你什麼也給不了！”
伏地魔的眼睛眯起來。
那張沒有嘴唇的嘴微微張開，像是要笑——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哈利的肩膀，投向石階的方向。
哈利猛地回頭。
薇米妮安沒有隱藏腳步，靴跟踏在石階上的每一聲都清晰可聞，像是刻意的宣告。
“格林格拉斯教授？！”
哈利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胸腔，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但他隨即意識到不對：
教授的表情太冷，冷得像凝了霜的血。
薇米妮安走到哈利身前，將他擋在身後。
“又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伏地魔的聲音帶著奇異的調子，那是認出舊物的玩味。
“讓我看看這是誰。銀髮，血眸——啊，格林格拉斯家的小丫頭。”
薇米妮安沉默著。
“不對，現在該叫你教授了。”伏地魔繼續說，那張臉的嘴角以詭異的角度向上彎起。
“霍格沃茨的教授，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頂樑柱，還是……”他故意停頓，“當年那個跪在我麵前，渾身發抖的小女孩？”
薇米妮安的拳頭驟然攥緊。
伏地魔注意到這個細節，笑意更深。
“你變了很多。但有些東西沒變。那雙眼睛裡的恐懼，藏得再深，我也能聞到。”
哈利感覺教授的身形晃了一下。
他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薇米妮安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住了從袖中滑下來的魔杖。
“伏地魔，十年過去，你還是隻會用嘴打仗？”
伏地魔的笑意凝固了。
奇洛的身體像被操控的木偶。伏地魔的臉從後腦勺轉得更正了一些，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薇米妮安。
“你比小時候膽子大了一點。”他說，“但膽子救不了你。我能感覺到，你現在的狀態。虛弱，匱乏，生命力像漏水的桶一樣在流失。”
他發出嘖嘖的聲音，像在惋惜什麼，“當年的實驗沒做完，你的詛咒果然越來越嚴重了。”
實驗？
哈利看見薇米妮安的脊背繃緊了一些。
“我本來可以幫你徹底清除那個詛咒。”
伏地魔的聲音變得柔和，如同毒蛇吐信前偽裝的撫摸。
“多麼精純的血脈力量，如果能完全開發，你會是我手下最鋒利的刀。可惜……你不領情，還跟著那群廢物一起背叛我。”
“你的幫助，”薇米妮安一字一句地說，“就是把我綁在石台上，剖開身體，抽出血管，觀察詛咒的擴散？”
哈利感到胃部一陣翻湧。
伏地魔那張臉上居然真的浮現出類似懷唸的神情：
“那是嚴謹的研究。你的血脈詛咒非常獨特，我需要瞭解它的運作方式。而且——”他的聲音拖長。“我當時確實想救你。隻是方法激進了一些。”
“激進？激進……”
薇米妮安重複這個詞，將其嚼碎吞進肚子裡。
“你現在是想告訴我，當年把我按在石台上放血，看我抽搐到昏迷，在我身上刻了無數道傷口，其實都是為了救我？”
石室安靜了三秒，伏地魔緩緩開口：
“你不領情。”他說，語氣裡竟然真的有一抹遺憾。
“我能理解。年幼的生命總是無法理解犧牲的必要性。但現在你長大了，應該明白有些痛苦是必要的代價。”
“我確實明白了一件事。”
薇米妮安抬起魔杖，杖尖對準伏地魔：“你所謂的代價，永遠是別人付。”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奇洛的身體猛地抬起魔杖。
一道綠光從杖尖激射而出。
索命咒，沒有任何前搖，直取薇米妮安心臟。
薇米妮安橫移半步，魔杖在身側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綠光擊中那道弧線的邊緣，像撞上無形牆壁，偏轉方向，在石壁上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洞。
碎石飛濺。
哈利被衝擊波推得踉蹌，撞在石柱上。
薇米妮安沒有第一時間反擊，而是反手把魔杖對準哈利。
數道防護咒將他圈住。
他死死捂住口袋，瞪大眼睛，兩個身影已經在石室中央交上了手。
咒語的光芒如暴雨般交織。
石室不像禁林有大量可以利用的環境。
這裡隻有最原始的對抗。
紅的綠的紫的光束在空氣中碰撞折射炸裂，每一次交擊都震得石室微微顫抖。
薇米妮安的身影在光芒中幾乎快作殘影。
她移動的方式哈利從未見過，是一種舞蹈般的軌跡，每一步都踩在咒語的縫隙裡。
伏地魔同樣不落下風。
奇洛的身體沒那麼快，但在伏地魔的操控下，每一道咒語都可以精準封住薇米妮安的退路。
紫色火焰，黑色的煙霧，無形的撕裂力量……哈利認不出其中任何一個咒語，但他知道任何一個擦中都會致命。
不到三十秒，石室已經麵目全非。
牆壁上布滿焦痕和裂紋，地麵被炸出十幾個坑洞，燭台倒了一地，隻有厄裡斯魔鏡完好無損地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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