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林斯基家族的古老莊園位於莫斯科郊外。
那裡曾是沙皇時代聞名遐邇的魔法殿堂,如今卻瀰漫著末日將近的頹敗氣息。
家主謝爾蓋·沃林斯基在挑高的大廳裡踱步,靴跟敲擊著積滿灰塵的卡拉拉大理石地板,發出空洞迴響。
長桌兩側,家族的核心成員們或坐或立,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層絕望的灰翳。
“明斯克的白俄羅斯魔法部昨天正式宣佈,不再承認莫斯科魔法克勃格的管轄權!”
一個年長的長老用顫抖的聲音打破死寂。
“接下來會是基輔、塔林、第比利斯……這個聯盟正在我們眼前分崩離析!”
“這是一次徹底的洗牌。”
坐在陰影中的女巫介麵,手指神經質地絞著裙擺上的蕾絲。
“權力、資源、古老的魔法契約……一切都要重新分配。”
“可我們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年輕氣盛的青年猛地站起,拳頭砸在桌上,震得銀質燭台叮噹作響。
“祖父,我們還有什麼?祖宅?圖書館裡那些被翻爛的典籍?西伯利亞那些不是秘密的隱秘礦脈?在新當權者眼裡,這些都隻是待分割的戰利品!”
“不管最後是保守派反撲後的大清洗。”
另一個聲音幽幽響起,冰冷如墓穴中吹出的風。
“還是改革派徹底勝利後的清算,我們這些前朝遺老都難逃一劫。家族的藏書、幾個世紀積累的煉金配方、那些藏在密室裡的古代魔法器物……足夠讓任何新貴眼紅到發狂。”
“更別提那些已經在陰影裡窺伺的黑巫師和狼人團夥!他們已經在莫斯科郊外遊盪很久了!我們的防禦法陣還能撐到幾時?”
七嘴八舌的爭論在大廳穹頂下回蕩,如同被困在玻璃罐裡的蜂群嗡嗡作響。
謝爾蓋·沃林斯基終於停下腳步,疲憊地跌坐在那張雕刻著獵鷹紋章的高背扶手椅上。
他今年六十七歲,頭髮花白,臉龐被憂慮刻滿溝壑。
偉大的沃林斯基家族,曾侍奉過伊凡雷帝、見證過拿破崙潰敗、在十月革命的魔法衝突中也能艱難存續……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他們並非像某些極端家族那樣狂熱鼓吹純血至上,而是更務實地專註於財富與知識的積累。
在帝俄時代,他們是宮廷禦用巫師,掌管皇家魔法圖書館。
在蘇聯時期,他們交出大部分明麵財產,與魔法克勃格維持著一種被限製的合作關係。
他們確實仍算富有。
如果僅以古金幣和藏書量計算。
但他們早已失去權力與榮耀,如今連這最後的財富,也成了催命的詛咒。
“家主!”一個門童跌跌撞撞衝進大廳,“有……有客人來訪!直接出現在莊園正門外,我們的警戒咒完全沒有反應!”
謝爾蓋瞬間握緊魔杖,示意所有人安靜。
“是誰?”他沉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抖。
“一位陌生的女巫,銀髮,穿著暗紅色的長禮裙。”門童吞嚥口水,“她說……她說可以拯救家族於水火之中。”
謝爾蓋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個時候登門,絕非善類。
“全員戒備,”他低聲下令,魔杖已在掌心,“啟動所有防禦法陣,包括地下三層的古代結界。”
族人紛紛抽出魔杖,咒語的光芒在昏暗的大廳裡星星點點亮起。
古老的石牆深處傳來魔力流轉的低鳴,莊園外圍的防禦體係被層層啟用。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從容得令人心慌。
薇米妮安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
銀髮似月華凝成的瀑布,在莊園昏暗的燭光中流淌著冰冷的光澤,垂落至腰際。
暗紅色的絲絨長禮裙,剪裁極致貼合,像是乾涸在古老戰場上的玫瑰血跡。
她款款而行,步伐帶著天生王者的韻律。
數十秒過去,大廳裡鴉雀無聲,連燭火都停止了晃動。
薇米妮安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本意隻是打扮得足夠有壓迫感,方便接下來的談判。
看來有些用力過猛了。
“聽說,你們需要庇護。”
謝爾蓋感到喉嚨發乾。
他活了六十七年,見過強大的白巫師,見過殘忍的黑巫師。
但眼前這位年輕女巫身上散發出的氣場與眾不同,那並非張揚的威壓,而是能夠與法則本身共鳴的存在感。
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銀髮,血眸,年輕貌美卻氣息古老,直接無視莊園防禦的強大力量……
一個名號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敬而不卑微:“請問閣下是?”
薇米妮安沒有回答,隨手丟擲一枚物件。
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弧線,叮噹一聲落在謝爾蓋腳前的石地上。
一枚韋陀硬幣。
謝爾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個符號,在魔法黑市的最高懸賞令上,在某些絕密情報的卷宗裡,在鮮少有人知道真相的奇異故事中。
魔法界活著的傳奇!
他原本微躬的身體徹底彎了下去,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古老的巫師禮:
“大人蒞臨寒舍,沃林斯基不勝惶恐,亦感殊榮。”
其他族人如夢初醒,紛紛效仿,大廳裡響起一片壓低的恭迎聲。
薇米妮安輕輕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不必多禮,叫我格林格拉斯即可。”
聲音裡染上一點諷刺:
“唯有在秩序崩塌時,純粹的強大才會被如此敬畏。”
她走向長桌盡頭,自然而然地在那張屬於家主的高背椅上坐下。
謝爾蓋沒有阻攔,甚至暗暗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談判可以開始,對方的目的不是屠殺。
“我可以給予你們庇護,保護沃林斯基家族在這場風暴中存活,並在新的時代找到立足之地。”
薇米妮安直接切入核心,指尖輕點桌麵。
謝爾蓋毫不懷疑她能做到。
賞金獵人韋陀花在國際魔法黑市上的傳奇,他早有耳聞。
“沃林斯基家族,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薇米妮安抬起惡魔般的血眸,注視著他:
“忠誠。不是口頭誓言,而是血脈契約級別,不可違背的效忠。”
的確是惡魔的交易。
謝爾蓋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單膝跪地。
“如您所願,主上。”
答應得如此爽快,原因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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