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煩悶
“塞爾溫!塞爾溫!”
一離開球場看台的視線範圍,踏上前往城堡的冰冷石徑,塞爾溫便像被燙到般鬆開了哈利的手腕。
哈利小跑著追上去,心中充滿了困惑與擔憂。在他的認知裡,他的塞勒涅總是冷靜、疏離,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超然的漠然。
她極少表現出強烈的情緒,更從未像剛才那樣,失禮地中斷對話,直接將他拽離現場。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用理性覆蓋一切的塞爾溫。
“塞爾溫,”他再次喚她,這次聲音放輕了些,帶著試探,“你……是不開心嗎?”
前方的身影終於停下。塞爾溫背對著他,肩膀起伏了一下,彷彿在做一個深呼吸。冬日的寒氣在她麵前凝成短暫的白霧。
確實,最近……她的控製力在下降。血脈禁製帶來的不僅是身體的衰弱,似乎也在無形中磨損著她一貫引以為傲的、對情緒和反應的絕對掌控。若是往常,秋·張的話或許隻會讓她覺得無關緊要,最多在心裡理性地反駁一句,絕不會形之於色,更別說做出如此具有明確情緒化色彩的舉動。
她轉過身,眼眸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似乎有極細微的裂痕。
“我沒事,哈利。我隻是不喜歡被人說,我和別人相似。”
“嗯,”哈利用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隻是握緊了她的手,“我明白的,塞爾溫。真的,我有時候也……特別討厭別人說我像誰。”
他起初隻是為了表示理解,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試圖讓她感覺不那麼異常。但話一出口,某些深埋心底的、潮濕陰暗的角落卻被不經意地撬動。
那些因為額頭的傷疤、因為“大難不死的男孩”稱號而來的關注,那些因為他是“莉莉和詹姆的兒子”而投射來的期待與惋惜……當然,還有斯內普。那些複雜的、混合著厭惡與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的目光。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可能想法比較……嗯,陰暗。但我不想要別人對我好,是因為另一個人。那種好,感覺……感覺就像是一種施捨。好像我本身不值得,隻是因為像某個影子,才分到一點點光亮。”
他說著,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疲憊。他從未對任何人如此清晰地剖析過這份隱秘的抵觸,但此刻麵對塞爾溫,這些話卻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塞爾溫沉默了。那沉默持續了幾秒,在寒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綿長。周身那股因哈利共鳴而稍顯鬆弛的氣息,重新被一種難以穿透的疲憊感籠罩。
“哈利,”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幾乎要被風吹散,“我有點……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羅恩似乎還在球場上,”她示意了一下魁地奇球場的方向,“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些累,需要休息。”
說完,她甚至沒有等待哈利的任何反應。她隻是乾脆地鬆開了手,然後便轉過身,朝著通往地窖的方向,獨自離去。
哈利僵在原地。
冬日的寒風瞬間變得刺骨,穿透了他單薄的訓練袍。
他說錯什麼了嗎?他隻是分享了自己真實的感受,他甚至沒有追問她的秘密!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他覺得靠近了一點,觸碰到了那堅硬外殼下一點點真實的溫度,下一秒就會被更用力地推開?
翠綠色的眼眸緊緊追隨著那個迅速變小的銀色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城堡拐角的陰影裡。
一種熟悉的、卻每次都比上一次更令人窒息的無力感攫住了他。焦慮,擔憂,還有……一絲被壓抑許久的惱怒。
這種被人隔絕在外、被一道無形玻璃牆擋在另一邊的感覺……實在讓人不快到了極點。
塞爾溫……
不。
他在心裡,用力地糾正自己。
塞勒涅。
既然選擇了走近我,既然允許我握住你的手腕,既然在每一個危險的時刻都選擇站在我身邊,既然讓我看到了博格特前那個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影子……
既然選擇對我好,哪怕這份好帶有目的性。他一直都知道,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好。
哈利·波特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暴風雨前逐漸積聚陰雲的湖麵。
那就一直對我好吧,塞勒涅。
——
盧平承諾的額外課程,在一個陰沉的週四傍晚如期而至。地點依舊是那間空置的、遠離主城堡的教室,牆壁上還殘留著上次博格特訓練時的些許水漬。
赫敏這次罕見地沒有出現。她抱著一摞高聳的書籍在圖書館門口匆匆向哈利道歉,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