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示
假期剩下的日子裡,塞爾溫的生活軌跡規律得近乎刻板,彷彿一台精準卻耗損嚴重的魔法儀器,在三個點之間迴圈往複:斯萊特林地窖深處寂靜的寢室、三樓那間總是縈繞著古老羊皮紙和墨水氣味的古代魔文教室、以及位於城堡最高處的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建議她與卡西烏斯開誠布公地談一談,畢竟作為父親和現任家主,卡西烏斯很可能知曉更多關於家族秘辛、血脈契約以及“塞勒涅”這個名字背後重量的資訊。
對此,塞爾溫隻在無人時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哈,卡西烏斯當然知道。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他從未告訴過她。從她有記憶開始,這位血緣上的父親就以一種理性到近乎冷漠的態度與她相處。
他提供優越的物質條件和教育資源,確保她作為塞爾溫繼承人的體麵,卻也劃下清晰的界限。童年時偶爾流露的好奇和追問,換來的不是解答,而是他鏡片後冷靜目光的審視,以及那句她至今記得的警告:
“塞莉,不要做無謂的掙紮。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做好你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是什麼?懵懂地承受?安靜地等待那不知何時會降臨的使用或獻祭?
她做不到。
這天下午,她照例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對石獸說出口令。旋梯升起,她緩步而上,推開沉重的木門。
辦公室內的情景卻與她預想的安靜談話不同。除了坐在弧形辦公桌後、臉上帶著慣常溫和笑意的鄧布利多,房間裡還有兩個人——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以及她的父親,卡西烏斯·塞爾溫。
顯然,他們正在商討彼得·佩迪魯翻案以及西裡斯·布萊克冤屈昭雪的事宜。氣氛算不上融洽。福吉圓胖的臉漲得有些發紅,手裡捏著他的圓頂禮帽,正提高聲音說著什麼,表情混雜著惱怒、不耐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這會讓整個魔法部的公信力受到質疑!讓公眾覺得我們無能!處理了十二年的英雄其實是叛徒?關押了十二年的惡魔其實是英雄?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後續的賠償、問責、輿論引導……梅林啊,想想就頭疼!我認為這件事需要更審慎的評估,不能僅憑幾個孩子的證詞和一隻老鼠的變化就草率定論!”
卡西烏斯站在一旁,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鏡片後的灰色眼睛銳利如常,偶爾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壓力,顯然是在反駁福吉的拖延策略,並強調塞爾溫家族在此事上的立場和將提供的證據支援。
三人都注意到了走進來的塞爾溫。
福吉的抱怨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過頭,看到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的銀髮女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被打斷的不悅,有對塞爾溫家族影響力的忌憚,或許還有一絲對鄧布利多居然讓一個學生參與此等機密的微妙不滿。
他警告性地瞪了鄧布利多和卡西烏斯一眼,然後氣沖沖地抓起帽子,大步朝門口走去。
經過塞爾溫身邊時,福吉的腳步頓了一下,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哼了一聲,摔門而去。
塞爾溫對福吉的目光和態度毫無反應,彷彿他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空氣。她徑直走上前,在距離辦公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向著鄧布利多和卡西烏斯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校長,父親,日安。”
鄧布利多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日安,塞爾溫小姐。請坐。”
卡西烏斯卻沒有回應她的問候。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女兒身上,眉頭緊緊蹙起。他上下打量著塞爾溫過分消瘦的身形、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還有眼底那無法掩蓋的疲憊與某種內在消耗帶來的灰敗感。
“我就一段時間沒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你身上,”卡西烏斯開口,聲音冷硬,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霍格沃茨的夥食已經差到讓你絕食抗議了?還是你把所有時間都浪費在了那些無謂的、自我毀滅的研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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