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詭異
從巴布林的古代魔文教室離開時，天色已經暗得不像下午。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城堡的每一扇窗。
塞爾溫抱著重新拿回的筆記本，巴布林最終沒有沒收它，隻是要求她承諾在教授監督下進行研究。
她一個人走在空曠的走廊裡，腳步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斯萊特林院袍裹著消瘦的身體，銀髮在昏暗光線下像一抹遊移的月光。壁燈在她經過時似乎都會暗一瞬，彷彿連火焰都在迴避她身上那股冰冷的、不屬於活人的氣息。
她確實像個幽靈。一個還有呼吸、還有心跳、但靈魂已經被什麼東西啃噬了大半的幽靈。
身體在隱隱作痛。那種痛不是尖銳的，而是深層的、緩慢的、像有無數根細針在骨髓裡攪動。
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部在抗議，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提醒她：你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巴布林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你必須告訴我真相。全部的真相。”
真相。
塞爾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真相是她生來就被刻上了某種契約，真相是她註定要成為祭品，真相是她現在做的所有研究，可能都是在給自己的棺材釘上最後一顆釘子。
而她甚至最近才知道冰山一角。
但她停不下來。就像她說的，如果巴布林不教她，她會自學。而自學的代價可能是死亡。
但那又如何？橫豎都是死，死在追求真相的路上，總比懵懂無知地被獻祭要好。
走廊拐角處突然傳來喧鬧聲。
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雜亂、急促，還有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不像魁地奇比賽結束後的歡騰，更像……出了什麼事。
塞爾溫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看著一群人從走廊另一端衝過來。有格蘭芬多的，有赫奇帕奇的，都淋得濕透，臉色蒼白，眼睛裡還殘留著驚恐。
“梅林啊……那麼多……”
“哈利直接就掉下來了……”
“攝魂怪怎麼進來的？鄧布利多不是說——”
“噓！別說了！”
人群從她身邊匆匆跑過，幾乎沒人注意到陰影裡這個安靜得像雕像的人。
直到一個低年級的拉文克勞男生因為跑得太急，差點撞到她身上。
“對、對不起！”男生抬起頭，看到塞爾溫的臉時，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好，塞爾溫學姐。”男生結結巴巴地說。
塞爾溫看著他，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空洞。
“你好。請問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男生嚥了口唾沫。
“是、是魁地奇比賽……攝魂怪，好多攝魂怪突然衝進了球場……”
他的聲音在發抖，顯然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
“哈利·波特——他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了……是鄧布利多校長，他用了一個很厲害的魔法，銀色的東西，把攝魂怪都趕走了，然後波特就掉在泥地裡……”
男生頓了頓，補充道：
“現在他被送去醫療翼了。很多人都在那邊……場麵很混亂。”
塞爾溫安靜地聽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抱著筆記本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謝謝。”她輕聲說，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男生看著她消瘦的背影，突然有種衝動。
“學姐！”
塞爾溫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男生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
“你很厲害……大家都知道你很厲害。但是……”
他的聲音變小了些，但很真誠：
“請你愛惜自己的身體。”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隻有雨聲，和遠處隱約的人聲。
塞爾溫慢慢轉過身。她看著那個滿臉擔憂的男生，看著他年輕而真誠的眼睛，但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
男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心裡莫名地有些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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