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院
麥格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叫出了第一個名字。分院帽在四腳凳上扭動著，裂開一道寬縫，唱起了它那首每年更新、關於四巨頭與學院特性的古老歌謠。
塞爾溫安靜地聽著，帽子的歌詞與她之前陳述的並無二致，隻是更富韻律和歷史的厚重感。當它唱到斯萊特林“那些精明的野心家們，在那裡遇見同道”時，她能感覺到身旁一些新生不易察覺的緊張，也能感覺到另一些人挺直了脊背。
分院正式開始。一個個名字被叫到，新生們戰戰兢兢地走上去，戴上帽子，然後在或長或短的等待後，由帽子喊出決定他們未來的學院名稱。禮堂裡響起陣陣掌聲，四個長桌隨著新成員的加入不時爆發出歡呼。
“赫敏·格蘭傑！”
那個棕色捲髮的女孩幾乎是跑著沖了上去，一把抓起帽子扣在頭上。帽子遮住了她蓬鬆的頭髮。禮堂裡很安靜。帽子似乎猶豫了一下，塞爾溫看到赫敏的嘴唇在無聲地快速翕動，彷彿在和帽子激烈辯論。大概過了將近一分鐘——這在分院中算是很長的時間了，帽子終於張開裂縫，高聲喊道：
“格蘭芬多！”
赫敏猛地摘下帽子，臉上洋溢著狂喜，幾乎是蹦跳著跑向了歡呼雀躍的格蘭芬多長桌。羅恩在旁邊小聲對哈利嘀咕了一句什麼，表情有點複雜。
接著是“羅恩·韋斯萊”。
他同手同腳地走上去，臉色發綠。帽子幾乎剛碰到他火紅色的頭髮就尖叫道：“格蘭芬多！”
韋斯萊家的雙胞胎立刻爆發出巨大的歡呼，羅恩如釋重負，暈乎乎地奔向他的哥哥們。
“德拉科·馬爾福。”
麥格念道。德拉科已經昂首挺胸地走了上去，帽子剛一碰到他的頭髮，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就清晰有力地宣佈：“斯萊特林！”
銀綠長桌傳來一陣矜持但清晰的掌聲。德拉科露出滿意的微笑，步伐優雅地走向他的新陣營，彷彿走向早已預定好的王座。經過格蘭芬多長桌時，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哈利和羅恩。
塞爾溫默默地看著。德拉科去了斯萊特林，這是最符合邏輯也最符合純血家族期待的結果。
然後，那個時刻到來了。
“哈利·波特！”
竊竊私語瞬間變成喧嘩的浪潮，又迅速歸於一片充滿期待的寂靜。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蠟燭的光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個戴著眼鏡、額上有疤的瘦小男孩身上。他走了上去，步伐有些僵硬。
當那頂破舊的帽子罩住他淩亂的黑髮，遮住那道著名的閃電形傷疤時，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帽子似乎在和他進行一場漫長而隱秘的對話。哈利的眉頭皺起，嘴唇緊抿，手指緊緊抓著凳子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帽子最後一聲高喊，響徹禮堂。
“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長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歡呼和喧囂。羅恩跳起來拚命鼓掌，臉漲得通紅；雙胞胎兄弟站起來大聲吹口哨；珀西·韋斯萊也罕見地露出了激動的笑容，努力維持著級長的體麵。其他學院，尤其是赫奇帕奇，也送上了熱烈而真誠的掌聲。隻有斯萊特林長桌一片沉寂，德拉科的臉色變得比他身後的銀綠帷幔還要難看，灰眼睛裡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和難以置信。
哈利摘下帽子，腳步有些虛浮，但臉上是無法抑製的，明亮如朝陽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歸屬的喜悅和卸下重擔的輕鬆。他被熱情的格蘭芬多學生們拉扯著、簇擁著坐到長椅上，肩膀被拍打，手被握住，周圍全是興奮的麵孔和祝賀的聲音。
他陷在紅金色的溫暖海洋裡，像個終於回家的英雄，盡情沐浴著這遲來卻洶湧的，專屬於“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崇拜與接納。他環顧四周，看著每一張對他微笑的臉，感受著這從未有過的被需要、被喜愛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中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不遠處還未分院的新生隊伍裡。
塞爾溫靜靜地站在那裡。她沒有看向沸騰的格蘭芬多長桌，也沒有看向任何地方。她隻是站在那裡，等待著她的名字被叫到。禮堂裡震耳欲聾的歡呼、哈利身上匯聚的所有目光、那近乎灼熱的“明星”光環，似乎都沒有波及到她分毫。她的眼睛像兩片封凍的湖麵，倒映著跳躍的燭火，卻沒有絲毫溫度。
當哈利的目光與她的視線偶然相接時，他在那雙眼睛裡沒有看到羨慕、嫉妒、好奇，甚至沒有大多數人對“救世主”自然而然產生的那種關注。
他隻看到一片近乎抽離的平靜。
以及，在那平靜深處，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憐憫。
那眼神一閃而過，快得讓哈利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塞爾溫已經移開了目光，重新垂眸看向地麵，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但哈利心裡那被歡呼聲烘托得暖洋洋的喜悅，卻莫名地滯了一下，彷彿被那如霧般的平靜輕輕刺了一下。
為什麼是憐憫？她在憐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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