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密室5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瀰漫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蜂蜜和舊書氣味。哈利和羅恩並排坐在柔軟而寬大的椅子上，麵前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蜂蜜茶，但他們幾乎沒碰。
哈利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從暑假裡塞爾溫的乾預、翻倒巷的偶遇、麗痕書店的舊書交換，到日記本的秘密、蛇怪的真相、密室的戰鬥，以及最後與湯姆·裡德爾的對峙和日記的毀滅。
他儘可能詳細、客觀地說出了全部，除了下意識地隱藏了塞爾溫曾“請求”裡德爾教訓弗林特的那部分。在他看來，那是裡德爾在操控和放大她的情緒，而且弗林特也的確咎由自取。
鄧布利多安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搭成塔尖狀，眼鏡後的眼睛時而銳利，時而充滿深思。當哈利提到日記本與塞爾溫的交流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顯然已經拚湊出了許多碎片。
“什麼，這本日記原本是給金妮的？結果疑似被塞爾溫發現了換走了？”羅恩驚的嘴都合不攏了，他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為，“我真的是罪該萬死啊！”
終於，哈利講完了。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福克斯偶爾梳理羽毛的細微聲響。
鄧布利多摘下眼鏡，用袍角輕輕擦拭。“非常精彩，也……非常危險，哈利，羅恩。你們展現出了超乎年齡的勇氣和智慧。”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兩個緊張不安的男孩，“我相信，你們也清楚，在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你們違反的校規數量……恐怕已經打破霍格沃茨的歷史記錄了。”
哈利和羅恩的心同時一沉，不安地絞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他們想起了一年級時，鄧布利多似乎確實說過，再違反校規就可能麵臨開除……
“而且，”鄧布利多慢悠悠地補充道，“我記得我好像確實說過，如果你們再違反一條校規……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兩人幾乎不敢呼吸了。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
“所以，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給予你們——特殊貢獻獎。”
哈利和羅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給霍格沃茨的兩位學生都頒發獎牌，這大概也是頭一遭。”鄧布利多微笑著，從書桌後站起身，“但是，這是你們應得的。為了你們的勇敢，為了你們的忠誠，更為了你們拯救了同學，保護了學校。謝謝你們，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
“耶！”羅恩忍不住低聲歡呼，和哈利激動地對視一眼，兩人都感覺一股熱流衝散了所有疲憊和恐懼。
但哈利的興奮很快被另一層憂慮取代。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教授……那塞爾溫……她會被……開除嗎？她不是故意的，是裡德爾控製了她……”
鄧布利多走回窗前，望著外麵恢復寧靜的城堡，聲音溫和而公正：“塞爾溫小姐顯然並非出於本意實施那些行為。事實上，歷史上很多強大而正直的巫師，也曾不幸成為黑魔法物品的獵物，或是被伏地魔的蠱惑所侵擾。這本日記本是魂器，裡麵有伏地魔的靈魂，它會影響觸碰到它的人，以一種不好的方式。”
“判斷她的責任，需要等她醒來，瞭解她被影響的程度。目前，她更需要的是治療、休息和理解。我們不會因她被邪惡附身而懲罰她，相反，我們應該幫助她走出陰影。”他轉過身，目光深邃，“至於其他……希望她能早點醒來，麵對這一切，也修復這一切。”
“教授，”哈利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還有一件事……為什麼我會蛇佬腔？這真的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標誌嗎？”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冥想盆邊，銀色的記憶在其中緩緩流動。
“哈利，”他轉過身，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溫和而深邃，“語言本身並無善惡，它隻是一種工具。蛇佬腔——更準確地說，是與蛇對話的能力——確實是一種罕見的天賦，通常與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血脈有關。”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但並非所有蛇佬腔都出自斯萊特林的後裔，”鄧布利多繼續說道，聲音平緩卻帶著某種安撫的力量，“這種能力也可能通過其他方式……傳遞。”
“其他方式？”哈利追問。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額頭的傷疤上，那道閃電形的痕跡在爐火映照下微微泛紅。
“那天晚上，在戈德裡克山穀，”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伏地魔對你施了殺戮咒。咒語反彈了，摧毀了他的肉身，但也留下了一些……聯絡。一道傷疤，是其中最明顯的痕跡。而有些東西，可能更深。”
哈利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頭。“您是說……我之所以能說蛇佬腔，是因為……”
“是因為那片伏地魔無意中留在你體內的靈魂碎片，”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出了那個驚人的事實，“它像一扇不應開啟的門，讓你觸及了本不屬於你的能力。但這不意味著你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哈利。恰恰相反——”
他走到哈利麵前，銀色的長發像月光般披在肩頭。
“這恰恰證明瞭你與他多麼不同。同樣的能力，在他手中是統治與恐懼的工具，而在你這裡……”鄧布利多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你用它救了人，不是嗎？在決鬥俱樂部，你阻止了蛇攻擊賈斯廷。”
哈利愣住了。他從未這樣想過。
“能力不會定義一個人，哈利。如何使用它才會。”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蛇佬腔不是詛咒，也不是榮耀。它隻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勇氣，你的忠誠，你那雙和你母親一模一樣的眼睛。”
爐火劈啪作響。福克斯在鍍金棲架上輕輕換了個姿勢。
“所以我不必……擔心自己會變成……”哈利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永遠不會變成他，”鄧布利多的聲音斬釘截鐵，“因為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你母親給你的保護，遠比他留下的任何印記都要深刻。愛留下的印記，哈利，比任何黑魔法都要強大。”
哈利感到眼眶發熱。他低下頭，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
“記住今晚你握著格蘭芬多寶劍的感覺，”鄧布利多說，“那纔是真正的你。至於蛇的語言……就當是多學了一門外語吧。誰知道呢？也許有天它會派上用場。”
哈利鬆了一口氣，由衷地感激校長的寬慰。但他心中還有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
“教授，”他鼓起勇氣，“關於魂器……它對一個人的性格產生很大影響，對嗎？”
“是的，哈利。”鄧布利多走回書桌後，神情嚴肅起來，“魂器會放大和誘發宿主內心的負麵情緒——恐懼、嫉妒、憤怒、野心。它會緩慢而持續地吸取宿主的生命力和魔力，削弱其意誌。最重要的是，其中的靈魂碎片會不斷嘗試影響、操縱甚至最終附身宿主，將其變成自己的傀儡和養料。”
“可是……”哈利皺緊眉頭，困惑地說，“塞爾溫這段時間……性格確實變了，但並不是變得更壞。她變得……溫和了許多，會主動關心別人，甚至想辦法去幫助赫敏，實現別人的想法……這好像……和魂器的影響不太一樣？”
鄧布利多沉吟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麵。“這確實……是個有趣的現象。魂器的侵蝕通常是腐蝕性的，導向黑暗和自我膨脹。塞爾溫小姐的表現……或許與她自身的意誌力、心性，甚至……可能與塞爾溫家族某種古老的、不為人知的秘法或特質有關。”
他抬起手，製止了哈利進一步追問的意圖，“但這是非常私人的領域，涉及家族秘密和個人隱私。在塞爾溫小姐願意談及之前，我們不便深究。重要的是結果——她在被侵蝕的過程中，似乎仍然在抗爭，甚至無意中激發或轉向了某種……建設性的改變。這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鄧布利多輕輕拍了拍手，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好了，孩子們，現在你們最需要的是食物和休息。去參加禮堂的慶功宴吧，慶祝危機解除，曼德拉草也快成熟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羊皮紙，“至於我還有的忙呢，不僅給魔法部寫信讓海格回來，還要起草黑魔法防禦術的招聘廣告——這門課的老師更換得可真快，一年一個。”
哈利和羅恩起身道謝就要離開，剛走到門口——
砰！
辦公室門從外麵被猛地撞開，狠狠砸在牆上。盧修斯站在門口，臉色鐵青，臂彎裡緊緊夾著纏滿繃帶、瑟瑟發抖的多比。
“晚上好，盧修斯。請問有什麼事嗎？”鄧布利多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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