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聖誕老人
推了一會兒，拉維爾開口了。
“諾爾，我能一個人搖一會兒嗎？我想一個人玩鞦韆。”
空響的手頓了頓，他慢慢穩住鞦韆，讓它停下來。
“好哦。不過你一個人不要亂跑，知道嗎？”
拉維爾點了點頭。空響看著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拉維爾坐在鞦韆上，小小的身子裹在米白色的鬥篷裡，兩隻小手抓著繩子。鞦韆一動不動，她也沒有動。
院子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了，安靜極了。
安靜得能聽見雪從樹枝上滑落的聲音，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
拉維爾開始盪鞦韆。
兩隻小手抓著繩子，腳輕輕地蹬著地麵。一下，一下，鞦韆慢慢搖起來。
吱呀。吱呀。
聲音輕輕的，有節奏的，像是有人在哼一首很老的歌。
她抬起頭。天空中有一排小鳥從頭頂飛過，小小的黑色的剪影，排成一排，慢慢地飛向遠方。
她就那樣仰著頭，定定地看著。看著它們越飛越遠，越飛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邊。
“維拉姐姐……”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拉維爾低下頭。
哈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旁邊。他被裹成一個圓滾滾的小糰子，穿著厚厚的冬衣，外麵套著小鬥篷，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小企鵝。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那個鞦韆。
“這是你的禮物嗎！”他驚喜地說，“聖誕老人是不是聽到了我們的話！”
“當然不是！”拉維爾抬了抬頭，“這是我教父給我的！”
她的聲音有點大。
“我教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哈利愣了一下。他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他隻知道，她在說別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不是！不是！”他急了，小臉都皺起來，“媽媽纔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扣著手指，開始數。
“媽媽會做餡餅，還會給我們放好吃的，還會講故事……還會……”
“所以呢！”拉維爾打斷了他，聲音又大了幾分，“你到底想說什麼！”
哈利愣住了。他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衣服裡，看著鞦韆上的拉維爾。
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很長。但是哈利從來沒有聽她這樣說過話，這樣大聲的，這樣不耐煩的。
哈利的眼眶紅了，本能地覺得有些委屈。
“對不起……維拉姐姐……”他抬起手，抹了抹小臉。
拉維爾看到他哭的樣子，心裡更煩了。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她從鞦韆上跳下來，站在他麵前，“明明是我罵了你！你是笨蛋嗎！”
哈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知道拉維爾好像很生氣。
拉維爾看著他那個樣子，嘆了口氣，轉過身指了指鞦韆。
“你要坐嗎？”
“你不玩了嗎，維拉？”
拉維爾沒有回答。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一排雪球旁邊，抬起腳踩下去。
一個。
兩個。
三個。
一個一個踩過去。
雪球在她腳下碎裂，變成一堆一堆散落的雪。
“我不想玩。”她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你要玩的話就玩吧。”
哈利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她身後，拉住了她的鬥篷。
“維拉姐姐……”他的聲音小小的，“是不是哈利做了什麼？不要討厭我……”
他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來一個東西。是一塊餅乾，用油紙包著的，上麵還印著薑餅人的圖案。
“這是媽媽做的餅乾。”他把餅乾遞過去，“給你。”
拉維爾轉過身看著他。看著他紅紅的眼眶，看著他遞過來的那隻小手，看著他手裡那塊油紙包著的餅乾。
“我不討厭你。”
她的聲音悶悶的，伸手扯回自己的鬥篷。
“但是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我也不要餅乾。我要去找諾爾了。”
她走了，小小的身影踩過那些碎掉的雪，踩過雪地上淺淺的腳印，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
這種狀態持續到了吃飯的時候。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整個屋子暖融融的。
但氣氛有點奇怪。
詹姆看了看自己兒子。
哈利坐在他旁邊，小臉悶悶的，低著頭扒飯，一句話也不說。平時這時候他早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了，而且肯定黏在拉維爾旁邊。
但是今天沒有。
詹姆又看了看桌子對麵。
拉維爾坐在空響旁邊，靠得很近。但她也很安靜，低著頭吃自己的東西，眼睛都不抬一下。
詹姆挑了挑眉。
“小維拉，怎麼啦？你是和你的小夥伴鬧矛盾了嗎？”
回應他的是拉維爾把臉埋進碗裡的沉默。
詹姆伸出手，越過桌子，捏了捏她的臉。
“啪。”
她的手比他快，一下開啟了他作亂的手。
“傑米！”她抬起頭，有些氣鼓鼓的，“不要在吃飯的時候碰我的臉！”
詹姆看著她那張氣鼓鼓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對不起小寶貝。”他雙手合十，滑稽地朝她拜了拜，“是傑米錯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拉維爾看著他那張笑嘻嘻的臉，莫名感覺自己胸口更悶了。
“哼。”
她轉過頭去，抱著碗繼續吃，決定不理他。
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
“親愛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神秘，“你們想不想見聖誕老人啊？”
哈利抬起頭，“我想……”
“維拉呢？”小天狼星看向拉維爾。
“……我都可以。”
“那就這樣說定了！”小天狼星朝著詹姆使了個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等一下吃完飯，就會有聖誕老人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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