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賞味期
自從哈利出生後，波特家的日常就變成了這樣——
每天早上，詹姆和小天狼星會把兩張搖籃推進莉莉的房間，並排放好。六個腦袋湊過來，圍著那個新來的小嬰兒，一看就是半天。
是的，六個腦袋。
詹姆一個，莉莉一個，小天狼星一個，萊姆斯一個，空響一個。
還有一個小的。
有一天，莉莉最先發現不對。
“等等，”她指著拉維爾的搖籃，“那個是不是——”
所有人轉過頭。
拉維爾正雙手抓著搖籃的圍欄邊，抓得很緊，小小的身子努力往上探。她的腦袋已經探出去了，大半個身子懸空，就差一點點就要翻下來。
而她正睜著眼睛，盯著哈利的方向。
“誒誒誒！”小天狼星第一個衝過去，“這孩子什麼情況！”
他一把抱起拉維爾，想把她從圍欄邊扯下來。
扯了一下。
沒扯動。
拉維爾的手還抓著圍欄，抓得死緊。
“不是，”小天狼星又扯了一下，還是沒扯動，“維拉力氣怎麼那麼大？”
空響走過來，輕輕掰了掰拉維爾的手指。那幾根小小的手指，硬得像鐵鉤子，掰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小天狼星把拉維爾抱起來，在懷裡顛了顛。
拉維爾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轉過頭，伸出手，朝哈利的方向探過去。
她還在夠那個新來的小東西。
小天狼星哭笑不得。
“你就那麼想看他？”
拉維爾沒理他，手還在夠。
小天狼星隻好抱著她往搖籃邊走了兩步，把她往下放了放，嘴裡嘟囔著：“你小心點哦，別抓到了。哈利還小，臉嫩，你一抓就破了——”
話音未落。
拉維爾的手指被握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利的眼睛還閉著。他剛吃完奶，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張著，看起來毫無知覺。
但他的小手伸出來了。
五根小小的手指，準確地抓住了拉維爾伸過去的那根手指。
輕輕地握著。
就像握著什麼很重要、很熟悉的東西。
“好可愛啊……”莉莉輕輕地說。
詹姆拚命點頭，眼睛都亮了。
拉維爾低頭，看著那隻抓住自己的小手。她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突然她動了動，用力把手往回抽。
抽出來了。
哈利的手空空的，在空中劃拉了兩下，沒抓到東西。
“哇——！”
一聲大哭，又尖又利，像針一樣紮進所有人的耳朵裡。
“哎喲！”詹姆捂住耳朵，“怎麼突然就哭了！”
小天狼星抱著拉維爾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我！是維拉把手抽走了！”
“那怎麼辦！”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圍過去。詹姆伸手想拍哈利，被莉莉拍開；莉莉想抱他，但自己還沒恢復好，動不了；萊姆斯遞過來奶瓶，哈利不喝；小天狼星把自己的手指伸過去——
哈利抓住，哭了一聲，然後鬆開，繼續哭。
“不是抓了嗎！怎麼還哭！”
“他不要我的！”
“那他要誰的！”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轉向拉維爾。
拉維爾趴在小天狼星懷裡，背對著哈利，一臉事不關己。
哭聲越來越大。
詹姆簡直要跪下了：“我的小祖宗！我把我的手指給你抓著不行嗎！你要什麼你說啊——哦你不會說話——那你別哭了行不行——”
哈利不管，繼續哭。
拉維爾的耳朵動了動。
她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小東西，伸出了手。
哈利的手立刻抓住。
哭聲戛然而止，世界安靜了。
哈利握著拉維爾的手指，小嘴吧唧了兩下，又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珠，但表情安詳得像個天使。
“……”
小天狼星低頭看著懷裡的拉維爾，又看看搖籃裡的哈利，若有所思。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把拉維爾放進了哈利的搖籃裡。
“你幹嘛！”詹姆瞪大眼睛。
“讓他們一起睡啊。”小天狼星理直氣壯，“你看，哈利抓著維拉就不哭了，維拉也沒反抗——”
拉維爾確實沒反抗。
她被放進搖籃裡，身下是軟軟的墊子，旁邊是那個小小的、暖烘烘的、還在睡的生物。哈利的手還抓著她的手指，沒鬆。
她試著動了動。
沒掙脫。
她又動了動。
還是沒掙脫。
她放棄了。
拉維爾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睡著了。
兩張小臉並排躺著，一個皺皺巴巴的，一個白白凈凈的。兩隻小手握在一起，小小的，軟軟的，分不清是誰握著誰。
莉莉看著這一幕，心都要化了。
“維拉好可愛啊。”她輕聲說，然後話鋒一轉，“為什麼我兒子皺皺巴巴的？”
詹姆愣了愣：“呃……剛出生都這樣？”
“那維拉剛出生的時候也這樣嗎？”莉莉看向空響。
空響想了想，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去接她的時候她已經五個月了。”
“那她剛出生的時候誰照顧的？”
空響沉默了一秒。
“……她媽媽。”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
小天狼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而且你們發現沒有，維拉情緒好穩定。”
“什麼意思？”
“就是——她從來不哭不鬧。剛才被哈利抓著不放，她也沒哭，就那麼躺著。換別的嬰兒早就不幹了。”
詹姆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確實。”
“她是不是有點太乖了？”
幾個人沉默了。
莉莉看著搖籃裡那張安靜的睡臉，心裡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感覺。
太乖了。
乖得讓人心疼。
接下來的一個月，哈利的搖籃和拉維爾的搖籃幾乎沒分開過。
剛出生的哈利當然什麼也不懂。
他隻是覺得，身邊有那個人在的時候，就很安心。不哭，不鬧，睡得特別沉。有時候睡夢中還會把手伸過去，抓住什麼。
有時候是拉維爾的手指，有時候是她的袖子，有時候是她的小被子。
抓到了，就不動了。
而拉維爾呢？她對哈利似乎失去了興趣。
空響有一次看見她試圖從搖籃裡爬走。
她手腳並用，一點一點往搖籃的另一邊挪，眼看就要成功了——
哈利的手在空中劃拉了兩下，沒抓到東西。
然後他癟了癟嘴。
還沒哭出聲，隻是嘴癟了。
拉維爾的動作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哈利那張快要皺起來的臉。看了一秒，兩秒，嘆了口氣，爬回去，把手放回哈利手邊。
哈利抓住，嘴不癟了，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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