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密室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綠光在身後隱沒，通往寢室的石頭走廊寂靜而寒冷。
塞爾溫推開寢室厚重的橡木門時，驚訝地發現達芙妮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睡下。
達芙妮靠坐在自己的四柱床上，床頭櫃上的小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暈映著她擔憂的麵容。聽到開門聲，她立刻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詢問什麼，目光在塞爾溫平靜無波的臉上逡巡。
“你……你還好嗎？外麵好像出了很大的事，我聽說……弗林特……”達芙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試探。
塞爾溫走到自己的床邊，將校袍掛好，聞言轉過身，對達芙妮露出了一個清晰的笑容——和這幾天她展露給其他人的笑容並無二致，甚至更加“完美”。
“我沒事，達芙妮。隻是有些混亂，教授們已經處理了。弗林特學長……會好起來的。”
她的話語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巧妙地迴避了所有實質細節。
達芙妮顯然看出了她不願多談，眼睛裡擔憂並未完全散去，但她也明白塞爾溫的個性。她抿了抿唇，最終隻是輕輕說了句：“那就好……早點休息。”
“你也是。”塞爾溫點點頭。
達芙妮拉上了自己床鋪的墨綠色帷幔，將那一小片溫暖的光暈隔絕在內。
很快，裡麵傳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寢室裡隻剩下窗外黑湖湖水隱約的波動聲，以及塞爾溫自己幾不可聞的呼吸。
她並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如同前幾夜一樣，悄無聲息地從枕頭下拿出黑色日記本。
坐到床上，放下帷幔，魔杖尖點亮一點微弱的光。羽毛筆尖蘸滿墨水，她在空白的紙頁上寫下：
【學長，魂器是什麼？】
墨水迅速被吸收。幾秒後，那優雅的字跡浮現，帶著一種淵博而耐心的語調：
【魂器，塞莉，是魔法中最深奧、也是最黑暗的領域之一。它指的是巫師將一部分靈魂分裂出來，封存於一個物體之中。隻要這個物體不被摧毀，即使施術者的肉身死亡，他也不會真正消亡，因為還有一部分靈魂存留於世。這是追求永生的終極手段，但分裂靈魂需要犯下滔天罪行——謀殺。它極其危險，且會對施術者造成不可逆轉的改變。你怎麼會問起這個？】
塞爾溫的眼睛盯著那幾行字，瞳孔微微收縮。永生……分裂靈魂……謀殺……這些辭彙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戰慄又莫名吸引的概念。
她沒有回答裡德爾的反問，而是筆尖微動，寫下了另一個問題，語氣似乎帶上了一點罕見的困惑：
【今天，我在格蘭芬多那邊結交的人，似乎對我產生了意見和疏遠。我有些不解。是我最近……做得不夠好嗎？還是我的方式錯了？】
日記本很快回應：
【他們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塞爾溫思索片刻，寫下：
【姑且……算是值得維持的潛在人脈。之前，我保持距離和冷靜時，關係雖然平淡但穩定。為何當我嘗試更……友善、更主動地釋放善意時，關係反而惡化了？這不符合常理邏輯。】
日記本那頭的“湯姆·裡德爾”似乎沉吟了片刻，字跡才緩緩顯現：
【很有趣的觀察。或許，正是這種無差別的、過於主動的友好，反而讓他們感到了不安或……廉價？人性往往充滿矛盾，塞莉。輕易得到的重視，有時反而不被珍惜。人們更習慣於追逐那些若即若離、難以捉摸的東西。適當的距離和神秘感，往往是維持吸引力、甚至掌控人心的關鍵。你之前的冷靜和距離，或許反而營造了一種獨特的安全區。】
塞爾溫看著這段話，眉頭輕蹙。若即若離？掌控人心？這與她習慣的效率至上、目標明確的行為模式有些出入。
但她不得不承認，湯姆的分析似乎觸及了某種她未曾仔細考量過的，關於情感的複雜層麵。
她寫下：【我不太明白。但你的意思是，我最近改變態度，是一個錯誤？】
【並非錯誤，】 湯姆的字跡顯得從容而富有引導性，【隻是策略可以更優化。不要讓他人的反應左右你的核心計劃，塞莉。如果直接的善意不被接納，甚至被誤解，那不妨暫時收回。等待時機。當對方陷入困境、感到孤立無援時，再適時地、有選擇地施以援手。記住，真正的力量在於審時度勢，在於耐心等待最有利的出擊時刻。】
【讓他眾叛親離……再給予好處？】 塞爾溫寫下這句話時，筆尖沒有絲毫顫抖。
【可以這樣理解。】 湯姆的回復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肯定，【這能最大限度地提升你幫助的價值，也能更牢固地建立……聯絡。當然，這需要精準的判斷和耐心。你很聰明，塞莉，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
塞爾溫盯著日記本上最後那行字，霧藍色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不定。卻似乎……行之有效。
也許，湯姆是對的。
一味地釋放“溫和”與“善意”，未必能換來預期的回報。
或許，她需要重新調整策略。
她合上日記本，將它小心地放回枕頭下。熄滅魔杖尖的光芒，寢室內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黑湖深處偶爾掠過的、巨大而模糊的生物輪廓，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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