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980年
1980年7月
空響又來了。
他是來看塞莉的。
來的時候很高興。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麼正常——嘴角上揚，眼睛彎起來，連帶著整張臉都柔和了。
他應該有好好練過。
我告訴他，塞莉在東邊塔樓上。
他的笑容停住了。
他問我把她關在塔樓上嗎？
我說是。
他很生氣，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說他沒有資格管。
空響看著我，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兩汪深不見底的井。他看起來很傷心。
但是他說他是塞莉的教父，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他還告訴巴布林教授了，教授還等著看塞莉的照片。
他說如果我不喜歡這個孩子，他可以把塞莉帶走，不讓我看到。
不不不。
塞莉可不能離開塞爾溫莊園。
她的使命就是拯救伊莉絲的性命，我會好好儲存她的。
空響打了我一拳，比之前都要痛，痛得我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
他說我違背了自己最初的想法，他說我背叛了他。
哈哈。
看來泡泡又偷看了我的日記。
不過他有什麼資格呢？空響隻是我心情好資助一下的孤兒而已，在垃圾桶旁邊撿的，給口飯吃就活著，不給就死的那種。
他算什麼？
空響聽了我的話，沒再說什麼。
他站直了，整理了一下衣服，擦掉嘴角的血。
他說塞爾溫先生。
他說他知道了，是他之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說他會控製好邊界感的，會報答我的恩情的。
嗯。
他走了。
——
1980年7月
伊莉絲聽到了我們的話。
我不知道她站在門口聽了多久，但是當我轉身的時候，她就站在那裡。
她似乎一夜間枯萎了。
她說她以為自己是被這個孩子需要的，她沒想到自己的存在會害了這個孩子。
為什麼要道歉呢，伊莉絲？
她低下頭，說對不起，說她不應該那麼自私，說不應該讓我承受這些。
那天晚上她自殺了。
我發現她的時候，血已經蔓延了整個地毯。
紅色的，溫熱的，從她的手腕流出來，滲進羊毛地毯裡，染紅我的鞋底。
她在我的麵前，生命在慢慢地消逝。
我跪下去抱起她，她還有呼吸，還有心跳，還有一點點微弱的意識。
我做了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
我衝上塔樓，把塞莉從床上拎起來。她睜著眼睛看我，金色的紋路在眼底一閃而過，清澈的眼珠倒映著我醜陋扭曲的麵容。
我把她切開了。
小小的身體，軟軟的，刀下去的時候，我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
噗嗤。
塞莉的血被我灌進伊莉絲的嘴裡。
一滴一滴。
一滴一滴。
果然是塞勒涅，真正的塞勒涅。
伊莉絲的傷口很快就癒合了，手腕上的刀口，肉眼可見地合攏，麵板長好，連疤痕都沒留下。
但是伊莉絲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恐懼。
她說我變得不像我了。
再一次的。
我之前是什麼樣的？
我不記得了。
伊莉絲抱著塞莉，小小的身體，被她緊緊摟在懷裡。她在抖，縮在角落裡，一直在抖。
她說她隻有孩子了。
那我呢？
伊莉絲？
你不要我了嗎？
——
1980年8月
伊莉絲已經很久沒和我說話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也不理我。
莉莉的信來了。她說自己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小男孩，叫哈利。她說以後就不能通訊了，這是最後一次，因為伏地魔在找預言中的孩子。
伊莉絲看完信，把信疊好，放進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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