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果現實和想象不同
下了天文塔，波特和鄧布利多在門口站定。
陽光從走廊高處的窗戶斜斜灑入，在地板上鋪成溫暖的光斑。遠處傳來下課鈴聲，原本安靜的城堡瞬間被學生們喧鬧的腳步聲和說笑聲填滿。
“教授，”波特轉向鄧布利多，“能再次和你說話，我真的很高興。”
鄧布利多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溫和的光芒。
“往前看，孩子。”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放過自己。”
“去找找塞爾溫小姐他們吧。他們也許會有什麼好的訊息呢？”
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波特雖然不知道鄧布利多指的是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教授。”
他轉身，沿著走廊慢慢走去。鄧布利多的腳步聲在身後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學生們匆匆趕路的腳步聲和壓低聲音的交談。
他慢慢走向溫室的方向。之前聽哈利說，他們要去找納威。
波特慢慢走著，不急不緩。現在是下課時間，走廊裡到處都是穿著黑色長袍的學生。他們三三兩兩地走過，有的抱著厚厚的書本，有的邊走邊爭論著什麼，有的則偷偷往嘴裡塞著從廚房順來的點心。
看到波特，許多學生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仰和好奇。有人小聲驚呼，有人扯著同伴的袖子竊竊私語，有人甚至紅著臉朝他揮手。
但沒有一個人眼中有陰霾。
那些目光裡沒有恐懼，沒有警惕，沒有試探。隻有純粹的、明亮的、屬於和平年代的崇拜和好奇。
這樣挺好的，波特想。
至少有一個世界，沒有痛苦，沒有失去。
他想起剛纔在天文塔上和鄧布利多的對話，胸口有些悶悶的。那些話像細小的石子，沉在心底最深處，硌得他隱隱作痛。
他加快腳步，朝溫室走去。
溫室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照在一排排花盆和植物架上。
納威正彎著腰，在操作檯上擺弄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
“波特先生！”他放下手裡的植物，快步走過來，“您就是波特先生吧？哈利他們都和我說過了。”
波特看著他。
這個納威和他記憶裡的那個納威不太一樣。雖然還是那張圓臉，還是那種溫和的氣質，但他的脊背挺得更直，眼神更明亮，嘴角帶著一種自信的弧度。
“你好，納威。”波特說，“哈利他們呢？”
“剛走。”納威轉過身，順手把一株剛才拔出來的植物塞進另一個盆裡，動作乾脆利落，“應該是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了。您順著這條走廊一直走，到底右轉就是。”
“他們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了？是有什麼事嗎？”
“對啊。”納威頭也不抬，又拔起一株植物，“哈利和塞莉要結婚了，他們是來邀請我們的。”
波特怔了一下。
結婚。
是的，他們要結婚了。
所有人都要往前走。
時間不會為了任何人停留。這個世界的人沒有義務為了他浪費所有精力。他們能做到現在這樣——給他地方住，陪他到處走，耐心解釋每一個他不理解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
“挺好的。”波特扯出一個笑容，“那我先走了，納威，再見。”
納威抬起頭，朝他揮了揮手。
“再見，波特先生！希望你天天開心！”
波特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想。
會的。
也許吧。
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還沒走近，波特就聽到了裡麵的聲音。
嘻嘻哈哈的，熱鬧得很。
“小寶貝讓爺爺抱抱——！”
“我不要嘛——！”
“哎喲，別生氣了！爺爺不是帶了好東西給你嗎？原諒爺爺吧——！”
波特推開門。
斯拉格霍恩正抱著泰德，試圖把小傢夥攬進懷裡。但泰德顯然不配合，上半身拚命往後仰，整個人簡直要從斯拉格霍恩懷裡掉出去，小臉憋得通紅，嘴裡還在“咯咯咯”地笑。
哈利站在旁邊，一臉無奈地看著兩人鬧騰。
波特掃了一眼房間，沒有看到萊姆斯和塞爾溫。
他走到哈利身邊，低聲問：“萊姆斯和真理女士呢？”
哈利轉過頭，看到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但還是很友好。
“萊姆斯去邀請別的教授了。”他說，“塞爾溫去找巴布林教授了。下課時間太短，得抓緊時間。”
“巴布林教授？”波特皺了皺眉，“是古代魔文教授嗎？”
“對啊。”哈利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塞爾溫很喜歡巴布林教授。巴布林教授對她來說就像媽媽一樣。”
波特沉默了。
他對這位古代魔文教授並不熟悉。在他那個世界，這門課他沒上過。
但他記得有一次，他路過教室，看到裡麵有個教授，正在黑板上寫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僅此而已。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房間，落在了牆上。
那裡掛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年輕時的斯拉格霍恩，笑容滿麵地摟著一個紅髮女孩——莉莉·伊萬斯。
旁邊還有幾張照片，有他和其他學生的合影，有一些他認不出的麵孔，還有他曾經見過的塞爾溫部長。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讓他移不開眼的照片。
那是塞爾溫。
但她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照片裡的塞爾溫有著銀白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眼睛也是灰白色的，氣色比現在好得多，臉頰上有淡淡的紅暈，嘴角帶著一個淺淡的笑容。她站在斯拉格霍恩身邊，手裡拿著一本什麼書，看起來……
看起來像活人。
不像現在這樣，像一個被困在時間琥珀裡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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