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接納
去往陋居的路是一條灑滿陽光的鄉間小道，兩旁是起伏的丘陵和偶爾掠過的貓頭鷹。春末的風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從敞開的車窗湧進來，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旅途。
但波特的耳朵裡隻有一種聲音。
“我跟你講，我和塞爾溫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對角巷，就在奧利凡德魔杖店門口。”
哈利坐在他旁邊，身子微微側向塞爾溫的方向，但話卻是對著波特說的——或者說，是對著空氣說的，因為他的重點顯然不在於聽眾是誰。
“我當時一眼就看到她了。”哈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夢幻般的追憶，“你實在是難以想象，什麼叫真正的驚為天人……”
波特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不好意思，他並不想想象。
“剛開始塞爾溫老冷淡了，跟她說話都不帶搭理我的。但是我就是想和她湊一起，哎呀，你根本不懂……”
波特確實不懂。
他看了一眼坐在哈利另一側的塞爾溫。她安靜地望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異常柔和，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前幾天把他按在地上揍的女人。
她對哈利的絮叨似乎完全沒有反應，也可能是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單方麵的噪音輸出。
“但其實她人真的很好。”哈利的語氣變得柔軟下來，“總是板著臉幫人，然後事後還要找理由，好可愛……”
波特收回了目光。
昨天經過討論，他們在格裡莫廣場修整了一天，順便從兩人口中瞭解了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那些他在自己世界裡從未聽說過的事。
他聽著哈利講述著她是怎麼在二年級將計就計假裝被伏地魔控製的，和那位塞爾溫部長是怎麼幫小天狼星平反的，三強爭霸賽如何在墓地怎麼讓伏地魔變成怪物。
以及她如何為鄧布利多抵擋住了復活石的詛咒，用自己的血液重塑伏地魔的身體，如何承受鑽心咒和索命咒，如何在所有人以為她死去的時候突然蘇醒。
波特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這就是沒有多少人死亡的原因嗎？因為魂器很早就被找齊了，大戰也結束在六年級末，她用自己的命削弱了伏地魔。沒有那一年的逃亡，也沒有過多的戰鬥。
她利用了伏地魔的自大，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無所不能。
但是，他想不通。
為什麼會有人如此不在意自己的生命？為了拯救所有人，包括那些她根本不認識的人。把自己當作誘餌，當作棋子，當作隨時可以犧牲的代價？
他看著塞爾溫的側影，看著她被風吹起的黑髮。
他想到自己這幾天在心裡罵了她無數次“瘋女人”。
雖然他現在依然覺得她有點詭異，哈利的那些話套在她身上有一種巨大的違和感。
但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罵錯了。
塞爾溫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她微微側過頭，與他短暫地對視了一瞬。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波特莫名地在那目光裡讀出了一種意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沒關係。
然後她轉回頭，繼續望著窗外。
波特移開視線，有些心虛地抿了抿嘴。
“……我和她二年級的時候才真正成為好朋友的。”哈利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沉浸式回憶的陶醉，“哎呀，當時她還被裡德爾那個壞人給綁架了。但是好在我把她救回來了！”
波特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我是真的很討厭裡德爾！”哈利憤憤地說，“他為老不尊，總是嚷嚷著要把塞爾溫搶走，還說一些好噁心的話。太過分了。”
“殺我就算了，還要搶走塞爾溫？我看他是瘋了。”
我看你也瘋了。波特在心裡默默補充。
“那個日記本本來是要給金妮的。”哈利完全沒注意到波特的心理活動，“但是塞爾溫把日記本拿走了，不然出事的就是金妮了！”
“都怪馬爾福！”
波特已經不想回應他這情緒多變的對話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陋居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那座歪歪扭扭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建築，在他自己的世界裡早已空出了幾個永遠填不滿的位置。
而現在，它完整地矗立在那裡，煙囪裡冒著炊煙，花園裡開著花。
——
莫麗在門口迎接他們。
她的笑容比前天在格裡莫廣場時自然多了，看向波特的眼神也不再那麼侷促。波特能感覺到，她正在努力把他當作一個需要關照的孩子，和其他人一樣。
“孩子們，快進來快進來！”她熱情地招呼著，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弗雷德和喬治還在把戲坊，估計要晚點回來。金妮倒是在家，不過……”
她抬頭朝樓上喊了一嗓子，“金妮！快下來！客人來了！”
樓上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莫麗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又提高了聲音：
“塞莉來了！她來找你了！”
“噔噔噔噔噔——！”
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快得像有人在滾下來。緊接著，金妮出現在樓梯口，一隻手還在慌亂地捋著自己的長發。
她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精準地鎖定了塞爾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點了兩盞燈。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是因為剛睡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金妮小跑著來到塞爾溫麵前，在哈利和波特驚悚的目光下，一把握住了塞爾溫的手。
“學姐！”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好想你……我們都好久沒見麵了。我還有好久才能退役，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來幫你。”
塞爾溫任由她握著手。
“金妮，我也想你。沒事，慢慢來，我一直在這裡。”
“嗯嗯！”金妮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得到了撫摸的小狗。
然後她終於轉過頭，看向哈利和波特。那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帶著一絲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禮貌。
“請問你們是有什麼事嗎？”她問。
哈利有些混亂地開口：“是這樣的，金妮，我們來看看你們……剛好讓波特先生……嗯，湊湊熱鬧？”
“哦。”金妮點點頭，“媽媽早上和我說了。但是弗雷德和喬治不是還沒回來嗎？”
她說著，已經拉著塞爾溫的手往旁邊走了。
“我和學姐先待一會兒，你們等一下。”她回頭，語氣裡帶著理直氣壯，“學姐，我給你看我的比賽照片！我有好多新拍的，超級帥！”
塞爾溫被她拉著走，回頭看了哈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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