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鋒
波特沉默地跟在幾人身後，沿著醫療翼外部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繼續向下走。萊姆斯和那位空響先生在走廊岔路口與他們道別，各自去處理事務。
一路上，赫敏自然地挽著塞莉的手臂，低聲交談著什麼，神態親密而信任。羅恩則走在波特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最近的趣聞，但波特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觀察環境和前方那個黑色背影上。
越往深處走，遇到的工作人員越少，但每一個見到塞莉的人，無論正在做什麼，都會立刻停下腳步，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尊敬、信賴，甚至……狂熱的忠誠。
他們的問候整齊劃一，帶著一種奇特的儀式感：
“下午好，真理女士。”
“真理女士，願您今日順遂。”
“真理女士。”
塞莉通常隻是微微頷首，步伐從容，對這種程度的尊崇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那種自然而然的、彷彿天生就該接受眾人朝拜的姿態，以及周圍人那集體化的忠誠反應，讓波特的後頸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這種景象，他隻在伏地魔鼎盛時期，在某些最狂熱的食死徒集會上隱隱見過雛形，但遠沒有這裡來得秩序井然，深入骨髓。
這個布朗科基金會，這個真理女士……絕對有問題。
他們終於來到醫療翼的核心區域。這裡光線明亮柔和，環境整潔。
塞莉走向一位正在整理病歷的女治療師，語氣溫和地開口：“你好，可以幫我看看他嗎？哈利的狀態似乎不太好。麻煩你們了。”
那位年輕的女治療師看到塞莉，臉瞬間紅了，眼睛亮得驚人，受寵若驚地點頭：“不麻煩的！真理女士！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她轉向波特，態度恭敬但專業，“哈利先生，請跟我來這邊，我們有單獨的檢查室，不會打擾到別人，很快就好。”
波特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塞莉那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注視下，他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
他隻能點點頭，跟著治療師走向一扇標著“3號檢查室”的門。
就在他即將踏入檢查室時，眼角餘光瞥見另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走到那個塞莉身邊：“真理女士，馬爾福家主來了，他現在正在指導治療病人。”
塞莉微微側頭，輕聲回應：“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在這裡等他。”
馬爾福家主？盧修斯·馬爾福？他在這裡？還指導治療病人？
波特心中的疑團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這個世界到底扭曲成了什麼樣子？
檢查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隨即傳來魔法鎖扣合攏的細微“哢噠”聲。房間不大，隻有一張檢查床、一個器械架和兩張椅子。牆壁和門似乎都施加了隔音咒。
“哈利先生，請躺下，我們開始吧。”
“我想我現在感覺好多了，真的不用麻煩……”波特試圖後退，手已經悄悄摸向袖中的魔杖。
治療師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裡多了點別的東西。她上前一步，按住了波特的肩膀，將他往檢查床的方向帶：
“哈利先生，如果您不配合檢查的話……我就隻能把真理女士請進來了。我想，您也不希望她擔心，對吧？”
“真理女士”這個稱呼像一道冰冷的咒語，瞬間凍結了波特所有的掙紮。他毫不懷疑，如果那個詭異的女人進來，情況隻會更糟。
波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肌肉，順從地躺到了檢查床上。
檢查過程倒是很常規，無非是一些基礎的生命體征檢測、魔力波動掃描、以及針對舊傷的快速探查。
治療師動作嫻熟，表情專業，除了偶爾用帶著點憐惜的語氣提醒他“舊傷較多，要注意休息，心情放輕鬆”，並無其他異常舉動。
她甚至提到基金會還有專門麵向“有創傷後遺症的孩子”的諮詢服務，語氣真誠。
但波特的心一直懸著。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不對勁，越是正常，越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檢查結束，治療師示意他可以起來了。
“一切基本正常，哈利先生。隻是有些疲勞和精神緊張，多休息就好。”
波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封閉的檢查室。
門外，剛才的幾人還在，但多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德拉科·馬爾福。
不是記憶中那個蒼白陰鬱、總是帶著怨恨和恐懼的馬爾福，也不是戰後審判庭上那個失魂落魄的馬爾福。
眼前的德拉科·馬爾福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治療師長袍，下巴微揚，神情是那種熟悉的倨傲，但眼神明亮，甚至有種生機勃勃的煩人勁。
他正圍著塞莉，語速飛快地說著什麼，像隻急於展示尾羽的孔雀。
“……塞爾溫！你見到我就這個反應？我可是推掉了聖芒戈三個會診專程過來幫你指導新藥劑臨床應用的！你就不能表現得更熱情一點嗎？至少給杯像樣的茶！”
塞爾溫？她和電梯裡那個氣勢逼人的塞爾溫部長……是什麼關係？父女？兄妹？這個姓氏在魔法界並不常見。
看到波特出來，塞爾溫的目光轉了過來：“檢查好了？哈利。”
波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儘管他覺得自己的臉部肌肉可能已經僵硬了：“嗯，治療師說稍加調理就行，沒什麼大問題。”
塞爾溫微微側頭，目光似乎越過他，與那位送他出來的女治療師交換了一個眼神。治療師點了下頭，隨即垂下眼簾，繼續整理手中的記錄板。
“好的，哈利。”塞爾溫的聲音輕柔，“那我們去休息一下吧，我的辦公室。我們可以一起喝點東西。”
波特還沒來得及找藉口推脫，德拉科已經搶白道：“當然要去！我大老遠跑來，連口熱茶都沒喝上！你們基金會就這麼待客的？”
他挑剔地打量著四周，“還有，這裡的裝修風格也太冷硬了，對病人心情恢復沒好處，我早就說過……”
羅恩的火氣瞬間被點著，拳頭都握緊了：“德拉科！你都當家主了怎麼還這麼煩人！誰歡迎你了？聖芒戈沒病人給你治了嗎跑這兒來指手畫腳！”
“誰在乎你歡不歡迎，韋斯萊？我又不是來看你的！”德拉科立刻反唇相譏，“把你的紅毛腦袋轉過去，別汙染我的視線！”
“你說什麼？！”
“我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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