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t3r#7 回 回到現 現 現實……？
哈利死了。
最後一世，他被剝奪了在這裡的身份。那些麵容模糊的孩子們不再看他，不再聽他，不再給他任何角色。他隻是一個多餘的觀眾。
接受不了的他在那個禮拜堂裡麵自殺了。
那把刀還插在胸口，血已經不再流了。他的靈魂飄出來，低頭看著那個躺在地上象徵著自我的軀殼。它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對它的拋棄，悲切的臉上帶著痛苦的挽留。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回到了塔樓。
小塞爾溫已經獻祭完畢了。她躺在床上，眼睛蓋著紗布，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而那隻取代了他身份的黑貓，就這樣安靜地躺在門外。它蜷縮成一團，尾巴繞在爪子上，重複著它被設定好的一生。
哈利從它身邊走過，沒有看它一眼。
他慢慢地貼過去，抱住了塞爾溫。
“親愛的。”他把臉貼在她頸窩裡，聲音軟得像是在撒嬌，“這下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他抬起手，甜蜜地觸碰著她的鼻尖。
“好壞啊，居然偷偷地想要把我趕出去。你不知道我會生氣嗎？”
他笑了笑。
“不過沒關係的，我是多麼的會想辦法。隻要能在你身邊就好了，嘻嘻。”
一隻手握住了他作亂的手指。
哈利愣住了。
塞爾溫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明明她這個時候應該還在昏睡著，可是她坐了起來，掀開了臉上的紗布。那張麵容模糊的臉對著他，看不清表情，但明亮的眼睛正看著他。
“哈利，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就這樣選擇去死？”
哈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隻是親親蜜蜜地貼了上去，把她整個人籠罩在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圈住她的腰，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塞爾溫。”他的聲音帶著笑，“你居然認得我。我好開心好開心啊。”
“哈利。”她沒有推開他，隻是重複著那個問題，“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拋棄你的自我？”
哈利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因為我想和你一樣啊。”他理所當然地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已經死了。你還沒死，你要在這裡一遍又一遍輪迴下去嗎？”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吧。”
哈利打斷了她。
他直起身，看著她。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你要在這裡一遍又一遍輪迴下去嗎？重複著生前的苦難，這就是你的自由？”
塞爾溫沉默了一瞬。
“不一樣，哈利。”她的聲音很輕，“至少這是我的選擇。總比生前沒得選擇要好。”
她推開了哈利，走到窗邊開啟窗戶，鉸鏈發出生鏽的聲響。她似乎是想要透透氣，可是窗外隻有一片濃稠的黑暗。它們沉甸甸地壓著，讓人喘不過氣。
哈利又抱了上來。
他從後麵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那姿態無賴極了，像一隻賴在主人身上不肯下來的貓。
“這也是我的選擇啊，親愛的。”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而且我現在也不會影響到什麼了吧。我隻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塞爾溫的聲音有些變了，帶著一種他聽不懂的情緒，“哈利，我並不希望我會捆綁你的生活。你留在這裡，隻會承擔和我輪迴的因果，你會和我一樣，永世不得超生。”
“你好奇怪啊，親愛的。”
他伸出手，撥開了她兩邊的頭髮。那張麵容模糊的臉露出來，看不清五官。
“在那麼長的時間裡，我的人格早就被摧毀了。”
那些輪迴，那些記憶，那些一遍又一遍的失去，早就把他的自我碾成了粉末。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隻知道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是他了。
“我試過放手。”他繼續說，“可是沒有用。不管我怎麼選，結局都是一樣的。”
他看著她，那雙翠綠的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所以後來我就不想了。既然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那就不管了。我隻想待在你身邊，就這樣待著，什麼身份都可以，什麼角色都可以。哪怕隻是你身邊的一隻貓，哪怕隻是你身後的一道影子。”
他跪了下去。從下方仰視著她，視線是熾熱的，虔誠的，像是信徒仰望神明。
“我主。”
那個詞從他嘴裡滑出來，自然而然的，像是他說過一千遍。
“如果你不願意拯救我，不願意為我指引方向——”
他牽起她的手，低下頭，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我會一直追隨你到地獄，直到你願意開口為止。”
“我們的命運早就糾纏在一起了。隻要和你在一起，無論什麼樣都好，我都接受。”
塞爾溫沒有動，她沉默了許久。
那種沉默很奇怪，不像是在思考，倒像是在糾結什麼。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沒有抽開，也沒有回應。
“哈利。”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會被風吹散。
“你不應該在這裡。”
“我想在這裡。”哈利立刻說。
“你已經死了太多次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因為我，每一次，每一次你都——”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塞爾溫閉上了眼睛。
“哈利。”
“嗯？”
“對不起。”
“誒？”
哈利還沒反應過來，後領就被人拎住了。
那股力氣很大，大到讓他來不及掙紮。他整個人被提起來，像一隻被母親叼住後頸的小貓，毫無反抗之力。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塞爾溫的力氣挺大的。
她看起來總是很瘦弱的樣子，但最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了。特別是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不是轉移話題就是用物理手段讓對方閉嘴。
就比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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