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無處不在
哄好了兩個莫名其妙較勁的物種，塞爾溫抱著利茲就要上樓，哈利提著箱子跟在她身後。
樓梯是木頭做的，踩上去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塞爾溫走了幾級，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我小時候很喜歡走這個樓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就好像有人和我說話一樣——我就這樣，走上去，走下來，走上去，走下來。很有意思的。”
她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台階。
“每一個台階我都很喜歡它們，一共十三個台階，都是我的好朋友。”
哈利仰頭看著她。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她站在樓梯上，微微歪著頭，笑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小朋友。
那一刻，哈利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親愛的，”他仰著頭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故意裝出來的可憐，“那我晚上睡哪？不會要睡地板吧……”
“怎麼會呢！”塞爾溫立刻否認，“還有一個客房呢！我去收拾一下啦。”
她把利茲放下來，轉身噔噔噔地跑上樓，腳步聲輕快得像隻小鳥。
樓下隻剩下哈利和利茲。
一人一貓，隔著幾級台階對視。
利茲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那是一種哈利很熟悉的、卻又讓他渾身不舒服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笑話，又像是在看一個即將倒黴的人。
哈利低頭看著它，漫不經心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還在這裡。”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們兩個能聽見，“不過你要知道——”
他抬起眼看著那隻黑貓。
“現在和塞爾溫在一起的是我，是現在的我，希望你不要玩什麼把戲。”
利茲看著他，那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隻螻蟻。它轉過身，尾巴高高翹起，輕盈地跳上樓梯，幾秒鐘就消失在樓梯轉角——大概是去找塞爾溫了。
一隻貓而已。
就算有魔力又如何？
哈利今天心情還算可以，便不打算和這隻死貓計較了。
他提著箱子上樓。
樓上是一個小小的走廊，兩側有三扇門。衛生間在樓下，這一點塞爾溫剛才提過。最中間的那扇門沒關，哈利路過時往裡瞥了一眼——那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裡麵放了很多小女生的東西，毛絨玩具，小鏡子，梳妝台上擺著幾個精緻的首飾盒。
是塞爾溫的房間。
他移開目光，走向右手邊那扇敞開的門。
塞爾溫正在裡麵，從櫃子裡往外抽什麼東西。她把一整套床單被罩抱出來，動作有些笨拙，長長的布料拖在地上。
哈利連忙上前接過。
“我來吧，塞爾溫。你休息就好了。”
塞爾溫笑眯眯地點點頭，退到一邊，看著他開始鋪床。
就在這時，利茲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了。
它繞著塞爾溫的腳邊轉圈圈，毛茸茸的尾巴勾住她的小腿，在她裸露的麵板上輕輕擦過，姿態親昵又自然。
“哎呀，利茲。”塞爾溫低頭看它，眼睛裡滿是笑意，“想我了是嗎？我們去躺著吧！”
她彎腰抱起利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哈利一個人站在客房裡，手裡還攥著剛鋪好的被角。
床單在他手裡被捏得變了形。
賤貓。
——
艾米中午的時候回來了。
她推開門，手裡提著從帕笛芙夫人茶館帶回來的小蛋糕。在看到哈利的時候，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示，就好像無視了哈利這個人一樣。
“艾米，你回來啦！”塞爾溫從廚房裡探出頭，圍裙還係在身上，“午飯馬上就好！”
“好。”艾米應了一聲，把蛋糕放在桌上。
午餐是塞爾溫和哈利一起準備的——塞爾溫主廚，哈利打下手。簡單的幾道菜，擺盤卻很用心，看得出來塞爾溫做得挺開心。
艾米從帕笛芙夫人茶館帶回來的小蛋糕被擺在桌子中央，是塞爾溫喜歡的那個口味。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凝重。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餐具碰撞的聲音。
塞爾溫握著叉子，看看艾米，又看看哈利，嘗試著開口：
“艾米～”她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這就是哈利。我之前說過的。他假期會在這裡住下。”
她湊過去小聲補充，聲音壓得更低了，但哈利還是能聽到：“你之前答應我了！艾米！”
艾米放下叉子，看向塞爾溫。那目光在落到她臉上的瞬間，變得柔軟下來，溫柔得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當然，我知道這件事，他當然可以住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塞爾溫的臉頰。那動作溫柔極了，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隻要你想要的，”她的聲音低低的，“我都會給你。”
塞爾溫眯上了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小貓，享受著艾米撫摸她臉頰的感覺。她的臉上浮現出那種滿足的笑容。
“我就知道啦，艾米最好了。”
一頓飯就這樣結束了。
飯後，塞爾溫拉著哈利，悄悄躲到廚房旁邊的櫥櫃陰影裡。這裡正好是艾米的視角盲區——從廚房裡看不到他們，但他們能看到廚房裡艾米忙碌的背影。
“哈利……”塞爾溫的聲音小小的，帶著愧疚，“不好意思，艾米可能是不太習慣你。我的意思是，我們的關係……”
她兩隻手的大拇指對了對，臉微微紅著。
“就是，嗯，嘿嘿……”
哈利沒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摟住她的腰，把她輕輕拉近，低下頭在她鼻尖上印下一個吻。
“沒關係的，親愛的。”他的聲音貼著她的麵板響起，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臉上，“我知道的。日子還很長，不是嗎？”
塞爾溫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副害羞的樣子，讓哈利有些忍不住。
他低下頭，想再親她一下——
“……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
兩人迅速轉過頭。
艾米站在廚房門口，舉著鍋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準確地說，是看著哈利。
“艾……艾米！”她有些語無倫次，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你怎麼出來啦！”
艾米的目光在落到塞爾溫臉上的瞬間，重新掛上了微笑。那微笑溫柔得沒有任何破綻。
“沒事，親愛的，隻是有些想你。假期你都會待在家裡，對吧？”
“誒？”塞爾溫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當然，怎麼啦？”
“沒什麼。”她的聲音輕輕的，“就是想到我們似乎很久沒一起睡了，有些懷念。小時候你還纏著我，要我講故事呢。”
“是……是嗎？”塞爾溫低下了頭，手指捏著衣角，“那你需要我陪你嗎？”
“我說需要，你會陪我嗎？”
“……當然。”
艾米這才滿意地轉過身去。
她走了兩步，在即將踏入廚房之前，又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現在就不用了，親愛的。”她說，目光從塞爾溫身上掃過，又落在哈利臉上，停留了一瞬，“我想，你應該需要和你的小男朋友，交流一番感情。不是嗎？”
塞爾溫的臉瞬間紅透了。她低著頭絞著手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艾米說完那句話，便轉身進了廚房，鍋鏟和鍋碰撞的聲音很快傳了出來。
全程她沒有和哈利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廚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
晚上睡覺的時候，和塞爾溫互道了晚安之後，兩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艾米睡得很早，她的房間門緊閉著，裡麵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音，大概是真的累了。
在睡前，哈利還和塞爾溫在走廊裡粘糊了好一會兒。他抱著她，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怎麼都捨不得放開。
最後還是怕自己再做出什麼，這才停下來，在她側臉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晚安，親愛的。做個好夢。”
塞爾溫紅著臉點了點頭，轉身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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