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厄裡斯魔鏡
哈利坐在床上，神經質地啃咬著大拇指的指甲。
憑什麼。
指甲被咬得參差不齊，邊緣滲出一絲血珠，他渾然不覺。牙齒繼續啃咬，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碾碎、吞下去。
憑什麼？
憑什麼這一次，赫敏和塞爾溫的關係比上一次更近？
難道是因為沒有羅恩那個意外？
是因為巨怪事件，他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和羅恩一起救赫敏，導致兩人沒有和好，反而讓赫敏把所有情感都傾注到了塞爾溫身上？
真令人討厭！
他還以為自己在塞爾溫麵前賣乖，裝出那副無害的、濕漉漉的賤狗模樣，可以讓她對自己的印象好一點。
他明明計算好了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角度，每一句話的語氣。他明明做得那麼完美。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是因為她身邊已經有赫敏了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腦海深處浮起來：如果這一次的塞爾溫，不需要他呢？
如果赫敏就能滿足她的需求——陪伴，理解，以及那些他永遠無法替代的東西——那他要怎麼辦？
他還要等多久？
他還能等多久？
真討厭……
真討厭。
真討厭！！！
牙齒用力過猛，指甲邊緣撕裂，血珠變大，順著指縫流下來。哈利沒有擦，隻是盯著那抹紅色，眼神幽暗得像窗外沒有月亮的夜空。
……
沒關係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情緒像潮水一樣被壓下去，理智慢慢浮上來。
沒關係的。
隻要自己和赫敏、羅恩他們打好關係。隻要自己頭上還頂著救世主這個頭銜。隻要伏地魔還存在一天，她就會對自己感興趣——她從來不會放過任何有用的棋子。
他會成為那顆最有用、最不可替代的棋子。
她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有用的人。這是他的優勢，是別人沒有的入場券。
她一定會。
一定會。
就在這時，帷幔被猛地拉開，羅恩那顆亂糟糟的紅腦袋擠了進來。
“哈利！我們去吃東西嗎？我餓了！”羅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一隻期待著投喂的小狗。
哈利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僵住了。他的手還放在嘴邊，指甲上的血跡還沒幹。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
他的嘴角向上彎起，彎成一個友善的弧度。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所有的暗潮都在瞬間被壓進最深的底層，隻剩下乾淨的笑意。
“好啊。”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羅恩果然什麼也沒發現。
——
聖誕節很快到了。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被裝飾得如同仙境，巨大的聖誕樹上掛滿了會唱歌的小天使和亮晶晶的冰柱。大多數學生都回家了，留下來的隻有零星幾個，分散在各個學院的長桌上。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麵前堆著幾個禮物。
韋斯萊夫人送的手織毛衣。海格送的自製笛子，吹起來會跑調。還有……
一個墨綠色的盒子。
沒有署名，但那熟悉的包裝紙，那熟悉的、剋製而精緻的係法，讓他一眼就認出了是誰。
哈利用微微顫抖的手指解開絲帶，掀開盒蓋。
一條墨綠色的蘇格蘭羊毛圍巾安靜地躺在裡麵。織法細膩，顏色沉穩，邊緣收得整整齊齊。
他把圍巾捧起來，將臉埋了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淡淡的、清冷的、若有若無的香氣——不是任何一種香水或魔葯的味道，而是獨屬於她的清苦氣息。
這是塞爾溫送的。
雖然她和自己的關係還沒有那麼好，雖然她還會躲開他的目光……但她還是送了。
她記得。
她在意。
她真是個好人。
哈利把圍巾貼在臉上，很久很久。
天色漸暗。
哈利拒絕了羅恩一起去公共休息室玩巫師棋的邀請，穿上校袍，將那條墨綠色的圍巾仔細地在脖子上繞好。圍巾柔軟地貼著他的臉頰，帶著他反覆摩挲後染上的溫度。
他把從鄧布利多那裡要來的隱身衣披上，消失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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