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切的結束
德拉科舉著鏡片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用力過度和一種近乎悲憤的情緒。
他看著哈利臉上那幸福麵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茫然的空白，聲音沙啞地追問。
“哈利，你看清楚了嗎？這……這還能是塞爾溫嗎？你真的覺得，變成這副樣子，被困在這裡，她是不痛苦的嗎？！”
哈利眼前的景象開始瘋狂地撕裂、重組、重疊。
他懷中的塞爾溫正用擔憂而愛憐的目光看著他，嘴唇輕啟，無聲地說著安慰的話語：“哈利，別聽他們的……這隻是個惡作劇，一個不好玩的玩笑。我一直都在這裡……”
另一邊，是鏡片冰冷無情的反射——慘白的麵板，蛛網般的黑色裂痕，枯槁的白髮，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眼眶，死白的嘴唇。
一個靜止的、毫無生氣的、散發著死亡與詛咒氣息的恐怖形骸。
“你是……哪來的鏡子？”
哈利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他鬆開抱著“塞爾溫”的手，用力捂住彷彿要裂開的頭，眼睛死死閉著，又猛地睜開，死死盯著德拉科手中的碎片。
“你臥室裡，門後麵，那麵被你打碎的穿衣鏡。” 德拉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鎚子敲在哈利心上。
啊……
哈利想起來了。
是有那麼一次。他興高采烈地買了一條據說是最新款式的墨綠色絲絨連衣裙，想象著塞爾溫穿上後該有多麼美麗。
他帶著塞爾溫，走到臥室那麵巨大的穿衣鏡前，想比劃一下……
然後，他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
不是穿著漂亮裙子、對他微笑的塞爾溫。
是……是別的什麼東西。
一個模糊的、蒼白的、讓他心臟驟停的影子。
憤怒？恐懼？還是無法接受？
他不記得了。
隻記得下一秒，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了鏡麵上，砸在那個倒影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裂紋如同噩夢般蔓延開來。
“親愛的……” 哈利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溫柔注視著他的塞爾溫，聲音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和最後的乞求。
“告訴我……告訴我這是他們在騙我，對不對？這是個惡劣的玩笑……你就在這裡，好好的，是不是？”
隨著他情緒的劇烈波動和認知的動搖，眼前那個溫柔美好的“塞爾溫”幻象，開始如同訊號不良的影像般劇烈閃爍、扭曲。
深橡木色的長發褪色成枯白，灰色的眼眸被黑暗吞噬，溫柔的笑容凝固成死白的平板，麵板上浮現出黑色的裂痕……
它在退化。退化回那個鏡中倒影的真實模樣。
是啊。
哈利空洞地想。
塞爾溫已經死了。
死在了六年級那個寒冷的夜晚，死在了伏地魔的索命咒下，死在了他眼前。
那現在這個……是什麼？
是他後來……做了什麼？
對了……獻祭法陣。改良過的獻祭法陣。伏地魔用來重塑身軀，卻反而獻祭掉自己靈魂本源的那個……
他“復活”了她。
用他的執念，用塞爾溫的那瓶血，用這片土地上縈繞不散的黑暗與記憶……強行將她破碎的、被詛咒禁錮的靈魂，拉扯回來，固定在這個蒼白扭曲的形體裡。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來著？
記不太清了……
又好像沒有為什麼。
隻是……太想她了。
想到無法呼吸，想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想到沒有她的世界一片灰暗死寂。
他離不開塞爾溫。
無論如何，以何種形態，隻要她能“存在”，能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就好了。
而且……塞爾溫也是願意的，對吧？她那麼愛他，怎麼會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呢？哪怕是以這種形式……
這不就是他們“在一起”了嗎？
永恆地、不再分離地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
哈利低低地笑了起來。
起初是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氣音，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無法抑製的大笑。他笑得彎下了腰，肩膀劇烈抖動，眼淚都笑了出來，但那眼淚裡沒有快樂，隻有一片荒蕪的冰冷。
羅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嚇得後退半步，魔杖警惕地指著，聲音緊繃：“哈利？你……你清醒了嗎？”
笑聲戛然而止。
哈利猛地直起身，臉上還殘留著笑出來的淚痕，但表情已經變得異常平靜。他抬手，隨意地抹去臉上的濕潤。
“我一直都很清醒啊，大家。” 他的聲音平穩，目光緩緩掃過嚴陣以待的羅恩、淚痕未乾的赫敏、舉著鏡片的德拉科，還有站在稍遠處、眼神複雜的金妮。
“你以為，讓我看到這個……” 他指了指德拉科手中的鏡片，又看了一眼身旁那已經完全退化回恐怖原型，靜靜站立著的蒼白身影，語氣輕描淡寫，“我就會放棄她嗎？”
他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塞爾溫”臉上那冰冷的麵板，動作充滿憐惜。
“就算是這樣……”
“我也愛她。”
“而且，塞爾溫也是願意的。這是我們共同的選擇，共同的結果。”
他再次將那個冰冷僵硬的身軀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擱在那枯槁的白髮上，閉上了眼睛，彷彿沉浸在最美好的夢境裡，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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