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翻動的書頁
那天晚上，赫敏和羅恩幾乎是逃離了那棟溫暖的白色小樓。
“下次再來啊，塞爾溫說很喜歡和你們聊天！”
身後哈利溫和的道別聲，像冰錐一樣紮在他們的脊樑上。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羅恩的腳步有些踉蹌，臉色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慘白。
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哈利還站在門口，攬著他的妻子，臉上帶著那種心滿意足的微笑，朝他們揮手。
他的身影在門廊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清晰，又異常孤獨。
然後，哈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向臂彎，眉頭微蹙，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關切。他迅速脫下自己的薄外套，做出一個披覆在身旁的動作，手臂攏了攏，彷彿真的在為某個怕冷的人擋風。
做完這個動作，他沒再看僵立在遠處的赫敏和羅恩，隻是輕柔地說了句“我們進去吧，外麵涼”，便轉身，小心地護著那片虛空，關上了門。
那扇門合攏的輕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赫……赫敏，” 羅恩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他抓住赫敏冰涼的手，“哈利他……他這是……徹底瘋了嗎？”
赫敏用力回握，指甲幾乎掐進羅恩的麵板。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胃裡翻騰的感覺再次湧上，但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夜風吹來，她打了個寒顫。
“我……我以為……”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我以為他隻是太痛苦，所以潛意識裡模仿塞爾溫的行為模式……”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部：“可是今晚……你看到了嗎？他不是在模仿。他是在……創造。創造了一個完整的‘她’，有習慣，有情緒，有互動，甚至……有實體感。”
“他真的……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了嗎？還是說……他的大腦，為了不讓他崩潰，構建了一個如此‘真實’的幻覺？而他自己，已經完全生活在了裡麵？”
羅恩沉默了很久，才用虛無的語氣說：“這已經不是我們……或者聖芒戈那些溫和的治療師能解決的了，赫敏。這太深了。”
他想起哈利幸福的眼神，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也許……也許我們該再找人試試？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看看他反應的邊界在哪裡？至少，得弄清楚……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又記得多少‘真實’的過去。”
——
第二天，魔法部一場關於戰後魔法生物貿易規範的聽證會結束後，赫敏和羅恩在拱廊下攔住了正準備離開的德拉科。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鉑金色的頭髮一絲不苟，臉上是冰冷的公式化表情，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德拉科，” 羅恩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我有事找你。”
德拉科腳步微頓，眼睛淡漠地掃過羅恩，又掠過他身後的赫敏，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韋斯萊？以及……格蘭傑小姐？”
他刻意加重了後一個稱呼，“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私事值得單獨聊聊。公事的話，請通過正式渠道預約。”
赫敏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德拉科……這件事，和……塞莉有關。”
那個名字，那個已經四年沒有被人在他麵前提起的名字，像一枚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德拉科冰冷的麵具。他的下頜線驟然繃緊。
但僅僅是一瞬，那層冰殼便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結，甚至比之前更厚、更冷。
他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赫敏，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塞莉·塞爾溫？” 他緩慢地吐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咀嚼某種早已失去味道的東西，“她不是早就死了嗎？在六年級還是七年級？記不清了。”
他輕輕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一個死人，還能有什麼事？或者說，她的事，和我，和馬爾福，還有什麼關係？”
他的目光掃過赫敏眼中壓抑的急切和羅恩臉上的不安，語氣變得更加刻薄。
“提醒你們一下，現在和馬爾福家族有穩定合作關係的，是卡西烏斯·塞爾溫先生代表的塞爾溫莊園。至於那個騙子……”他停頓了一下，“她承諾過的未來，早就和她一起，化為灰燼了。”
說完，他不再給兩人任何機會，轉身大步離開。
“怎麼辦……” 羅恩看著德拉科消失的方向，挫敗感混合著焦慮，讓他抓亂了本就蓬鬆的頭髮。
赫敏的臉色也很難看，她迅速思考著，“德拉科這條路暫時走不通。我們還可以找別人，必須找瞭解當時情況、但又和哈利現在生活圈有一定距離的人……
“比如，塞德裡克·迪戈裡。”
——
又是一個寧靜的週末下午。
哈利的白色小樓裡，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哈利正坐在地毯邊緣，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文演變考據》，輕聲讀著。他的目光不時溫柔地瞟向身旁。
那裡鋪著柔軟的羊毛墊，放著一個蓬鬆的靠枕，書本就攤開在墊子上。
“親愛的，這一頁看完了嗎？要翻頁了嗎？” 他耐心地詢問。
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撚起書頁一角，輕柔地翻過。“累了就說，我們可以休息會兒，或者換本輕鬆點的？你總是這麼逞強。”
“叮咚——”
門鈴響了。
哈利起身，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外麵站著的人時，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他開啟門。
門外是塞德裡克和秋·張。塞德裡克比學生時代更加沉穩英俊，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秋·張則一如既往地美麗溫婉，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小紙袋。
“哈利，許久不見，沒有提前通知就冒昧前來拜訪，真是不好意思。” 塞德裡克的聲音溫和有禮。
秋·張立刻接過話頭，笑容甜美，將手中的紙袋遞給哈利：“哈利，是我堅持要來的。畢業之後就一直沒機會再見塞爾溫小姐，心裡真的很想念她。我們帶了一點檸檬雪寶，希望她喜歡。”
哈利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接過紙袋，側身邀請兩人進屋：“當然！你們能來，她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他將兩人引進客廳，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回地毯上那本攤開的書和旁邊的靠枕上，帶著歉意解釋道：“塞爾溫正在看書呢，不過她今天精神不太好，有點懶洋洋的，不想自己動手，所以我得在這兒幫她翻頁。”
塞德裡克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個顯然是為一個人準備的閱讀角落，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適時開口：“哈利，其實今天來，除了看望塞爾溫小姐，我也有點私事想請教你。不知方不方便……我們去書房談？”
哈利臉上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猶豫，他看了看地毯方向，又看了看塞德裡克。
秋·張立刻善解人意地微笑道：“沒關係，哈利，你去吧。我來陪塞爾溫小姐看書，正好我也很久沒和她好好說說話了。”
哈利這才鬆了口氣，感激地對秋·張點點頭：“真是多謝你了，秋。她看書的時候很安靜，你陪她說說話也好。”
他又對著地毯方向柔聲說：“親愛的，塞德裡克找我有點事，讓秋先陪你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才帶著塞德裡克上了二樓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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