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瘋魔
哈利是在第二天清晨被費爾奇發現的。
這個向來刻薄的老男人，那天難得地早起，懷裡抱著一束從溫室邊角偷偷摘來的、有些蔫巴的白色小花。他想悄悄放在塞爾溫的棺木邊。
儘管他從未承認，但那個總是平靜、從不惹麻煩、有時甚至會對他微微點頭的女孩，是少數幾個他不會用“小混蛋”稱呼的學生之一。
當他推開虛掩的門，看到棺木裡的景象時，他手裡那束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嚇壞了，臉色慘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踉蹌著跑出去喊人。
哈利被匆匆趕來的麥格和龐弗雷夫人從棺木裡“請”了出來。他沒有任何反抗，隻是安靜地跟著他們走，甚至在離開房間時，還回頭仔細地、輕輕地將棺蓋重新合攏，彷彿怕驚擾了裡麵的人的安眠。
沒有人指責他，但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更深的憂慮和痛苦。
第二天晚上，儘管加強了看守，哈利依舊出現在了那裡。隱形衣和活點地圖讓他如同真正的幽靈。他又一次躺進了棺木，抱緊了塞爾溫。這一次，他在她冰冷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如羽翼，卻帶著全部絕望的吻。
“你說過‘也許’就是希望……” 他對著無聲的黑暗低語，“那我的‘也許’在哪裡，塞爾溫？”
沒有人能攔住他。麥格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她通過特殊渠道聯絡了塞爾溫名義上的父親，卡西烏斯。
信件內容無人知曉，但回信很快，卡西烏斯表示會立刻派人來接回塞爾溫的遺體。
來的人是空響。那個永遠麵無表情、如同影子般的男人。他獨自前來，穿著肅穆的黑色西裝，向麥格微微頷首後，便徑直走向那間寂靜的房間。
哈利找不到塞爾溫了。
空響和塞爾溫的遺體消失在壁爐裡，像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裡，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塞爾溫，連同她最後的軀殼，徹底從這個世界被抹去了，乾淨得彷彿她從未存在過。
除了哈利心上那個鮮血淋漓、無法癒合的空洞。
好痛。
那是一種持續不斷的、鈍重的疼痛，從胸腔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呼吸時痛，吞嚥時痛，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擊一塊冰冷的鐵砧。
他常常在夜裡突然驚醒，手緊緊揪住胸前的衣服，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冷汗浸透睡衣。
為什麼要把塞爾溫帶走？
他無數次在腦海中問這個問題，對著空無一人的牆壁，對著霍格沃茨城堡沉默的畫像，對著窗外飛過的貓頭鷹。
他想起空響最後那毫無生機的一瞥，想起卡西烏斯從未現身的神秘。是那個冷酷的家族連一具遺體都不肯留給外人嗎？還是說……塞爾溫身上還藏著什麼他們必須帶走的秘密？
好痛……
不僅僅是失去的痛，更是被剝奪了“告別”權利的痛。他甚至沒能親眼看著她入土，沒能親手放下一束花。她就這樣被帶走了，像一場戛然而止的夢，連個可供憑弔的碎片都沒留給他。
漸漸地，那尖銳的疼痛開始變得麻木，而另一種更可怕的混亂悄然滋生，像藤蔓纏繞上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很快就到了回家的時候，哈利在擁擠的人群中逡巡。他微微皺起眉，神情裡露出一絲困惑。
“羅恩，”他轉向身邊正在把行李往車上搬的好友，語氣自然得令人心頭髮緊，“我們為什麼不和塞爾溫一起上車？她一個人拎著行李箱多不方便，她會覺得孤單的。”
羅恩的動作猛地僵住，手裡的皮箱“哐當”一聲掉在站台上。赫敏倒抽一口冷氣，捂住了嘴。金妮猛地轉過頭，眼眶瞬間紅了。
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幾個離得近的學生聽到了“塞爾溫”的名字，交換著驚恐而同情的眼神。
羅恩的臉憋得通紅，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最終隻是彎下腰，狼狽地撿起箱子，聲音乾巴巴地：“快……快上車吧，要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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