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修羅場
金妮這一覺睡得很沉，很安穩，彷彿將連日來的疲憊和驚懼都暫時卸下了。當她緩緩睜開眼睛時，室內一片昏暗，隻有牆角一盞小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她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塞爾溫的臉。
塞爾溫依舊坐在她身邊，背靠著柔軟的沙發，微垂著頭，正靜靜地注視著她醒來。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摩挲著金妮散落在她腿上的紅髮。
金妮猛地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竟然枕著塞爾溫的腿睡了這麼久，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她慌忙坐起身：“學姐！我、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有沒有壓到你？你的腿……痛不痛？”
“不痛哦，金妮。”塞爾溫微笑著搖搖頭，也隨著她的動作直起身，“你睡得很安靜。感覺好點了嗎？”
金妮點了點頭，她環顧四周，才意識到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現在……幾點了？”
“已經晚上了。”塞爾溫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深藍色的夜空，“哈利他們先過去阿不福思那邊了。你餓了嗎？我們過去吧。不過……”她轉過身，看向金妮，“如果你還想在這裡再待一會兒，也可以的，不用勉強。”
“我和你一起去，學姐！”金妮幾乎是立刻說道，也急忙站了起來。或許是因為睡得太久，也或許是情緒大起大落後身體的虛脫，她起身時眼前黑了一下，身體晃了晃。
塞爾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點。”她的聲音很穩。
金妮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任由塞爾溫扶著，迷迷糊糊地被帶著走出了那間溫暖靜謐的小房間，穿過已經空無一人的主廳，推門走進了霍格莫德的夏夜。
外麵空氣微涼，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遠離村落的這一片區域，還能聽到草叢間不知名的蟲鳴，遠處似乎真的有隱約的蟬聲，為寂靜的夜晚增添了一絲夏日的生機。但隨著她們逐漸走近燈火點點的村子中心，那些自然的聲音便被溫暖的燈光和人聲取代了。
金妮落後半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塞爾溫的背影上。沿途窗戶透出的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銀白色的頭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一種混雜著感激、依賴、崇拜和某種更深層、連她自己都尚未釐清的情愫，在金妮心中悄然湧動，讓她看得有些癡迷。
豬頭酒吧那扇熟悉的木門就在前方。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倚在門框上，不時焦急地張望著。一看到塞爾溫，那雙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塞爾溫！”哈利直起身，快步跑了過來，徑直到塞爾溫麵前。
塞爾溫自然地鬆開了扶著金妮的手，張開雙臂，接住了撲過來的哈利。哈利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將臉埋在她的頭頂蹭了蹭，悶悶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眷戀：“塞爾溫……好想你……”即使隻是分開了一個下午，這種短暫的分離也讓他覺得格外漫長。
“好了，哈利，”塞爾溫拍了拍他的背，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們先進去吧。金妮有點餓了，我也是。”
哈利這才鬆開她，但手立刻很自然地滑下去，緊緊牽住了塞爾溫的手。他這時才抬眼看向旁邊的金妮，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和笑意：“金妮，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金妮的目光，卻落在了兩人十指交握的手上。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眼神有些深，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小姑娘！你怎麼磨蹭到現在才來！”阿不福思粗啞的大嗓門從酒吧裡傳來，打破了門口微妙的凝滯。
塞爾溫牽著哈利走進去，對阿不福思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剛剛有點事情耽擱了，阿不福思。”
“哼……”阿不福思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轉身走回吧檯後麵，端出最後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肴，重重地放在那張被擦拭得勉強算乾淨的長木桌上。
“快坐下吃吧，再不來，好東西都要被這黑毛小子吃光了，餓死你算了！”他嘴上不饒人，眼神卻示意塞爾溫坐到他旁邊的位置。
小天狼星已經毫不客氣地開動了，叉起一大塊烤肉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稱讚：“唔！先生，您這手藝真不錯！比克利切那老傢夥做的好吃多了！”
他倒是很會捧場。
“那是，”阿不福思翻了白眼，但語氣裡隱約有一絲得意，“某人嘴挑的很，怪一點就吃得慢，不多練練能行嗎？”
他話裡話外都指向塞爾溫，同時，非常自然地將幾盤更符合塞爾溫口味的菜肴，推到了她麵前。
塞爾溫的目光在桌上掃過，注意到其中有一盤醬汁濃鬱的燉肉。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金妮。
金妮也看到了那盤肉。她的動作頓了一下，但目光很快就從那盤肉上移開，彷彿它不存在一樣。
哈利的心思大半都在塞爾溫身上。他注意到塞爾溫似乎分心關注著金妮，他裝作不經意地，用叉子叉起一塊烤南瓜，放到她碗裡，身體微微傾向她，低聲說：“塞爾溫……你不是餓了嗎？先吃點這個。”
塞爾溫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她轉頭看向哈利，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謝謝你，哈利。”然後很給麵子地吃掉了那塊南瓜。
阿不福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停下咀嚼，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直勾勾地看著哈利。
他就這樣盯著哈利，目光如炬，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直到整頓飯結束，哈利被他看得坐立不安、頭皮發麻。
飯後，幾人起身準備道別返回格裡莫廣場。阿不福思的態度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完全無視了哈利、金妮和小天狼星，好像他們突然變成了透明人。他一把將塞爾溫拉到酒吧昏暗的角落，背對著其他人，壓低了聲音，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陣。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粗啞聲音裡透出的關切、憂慮和不放心情緒卻十分明顯。他大概是反覆叮囑塞爾溫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別被人，特指某個救世主騙了，有什麼事一定要來找他。
直到塞爾溫耐心地聽完，一再保證自己會注意，阿不福思才勉強放人。但當塞爾溫走向門口，和哈利他們會合時，阿不福思卻再也沒看哈利他們一眼，連小天狼星大聲的“多謝款待，先生！下次再來！”的道別都完全無視了。
“砰！”
酒吧的木門在幾人身後毫不客氣地關上。在門縫徹底合攏的前一瞬，哈利清晰地看到，阿不福思朝他和小天狼星的方向，狠狠地剜了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兩個誘拐了他家珍寶的混蛋。
“他這是咋了？”站在寂靜的街道上，小天狼星摸著下巴，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緊閉的酒吧門，又看看哈利，“我們吃飯的時候得罪他了？我明明誇他手藝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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