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死亡的感悟
一天下午,哈利幾乎是踉蹌著爬上天文塔最高層的。冬日的寒風像冰冷的刀子,刮過他滾燙的臉頰,卻吹不散他心頭那團沉重得幾乎要讓他窒息的陰霾。
鄧布利多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像悶雷一樣不斷炸開。
“又一個魂器……已經銷毀了……但我恐怕……時日無多……”
時日無多這個詞像毒液一樣滲入他的血液。
那個總是睿智從容、彷彿無所不能的校長,那個在黑暗中為他指明方向、給予他庇護和信任的老人……快要離開了?
因為那些該死的魂器,因為對抗伏地魔?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眼眶又熱又脹,他狠狠咬著牙,才沒讓那些懦弱的液體在獨自一人時滾落。他需要安靜,需要遠離一切,需要在這能俯瞰整個霍格沃茨的高處,讓冷風把自己吹得麻木。
他爬上天文塔,寒風呼嘯著灌入。然而,他沒想到,這裡並非空無一人。
一個纖瘦的身影靜靜立在欄杆旁,背對著他。
是塞爾溫。她似乎正在眺望遠方逐漸暗淡下去的冬日天際線,身影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有些孤寂。
聽到腳步聲,她微微側過頭。
“哈利?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哈利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他想說,想傾訴那巨大的恐懼和悲傷,但話語到了嘴邊,卻化作了更深的哽咽。
他隻能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鄧布利多教授……他……”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石製欄杆,指節用力到發白。
塞爾溫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
過了幾秒,她輕聲開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他是受到了魂器的詛咒嗎?”
哈利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你……你怎麼知道,塞爾溫?”這件事應該是絕密的!
塞爾溫的視線飄向遠方,語氣平淡:“因為我和阿不福思關係還行……偶爾會聽到一些訊息。”
她沒有繼續追問細節,隻是走到哈利身邊,同樣倚靠在冰冷的欄杆上,和他一起望著被暮色逐漸侵吞的遠方。
世界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在耳畔呼嘯。
現在已經入冬了,雖然還沒下雪,但空氣乾冷刺骨。遠處的禁林呈現出深沉的墨綠色,黑湖像一塊巨大的、失去光澤的暗色玻璃。
更遠的天空,有一群歸巢的鳥雀正排成人字形,奮力飛向某個溫暖的巢穴。
哈利的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那群鳥,看著它們整齊劃一地振翅,彼此依靠。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帶著迷茫和深切的痛苦:
“塞爾溫,你說……人都是會死的嗎?所有人……都是這樣?”
塞爾溫沒有立刻回答。她也看著那群鳥,淺色的睫毛上似乎凝結了細微的霜氣。
“是的,哈利。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是必須接受的過程。”她慢慢地說,“而且,人隨時可能會死。因為疾病,因為意外,因為戰爭,因為詛咒。沒有人能真正預知終點。”
這話語太過直接,甚至有些殘酷,像一把冰錐刺入哈利本就寒冷的心。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掌,那上麵有常年握掃帚留下的薄繭,也有幼年時在德思禮家做粗活留下的細小疤痕。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無助,“我一想到有人會死,想到鄧布利多教授可能會……我就覺得……這裡好痛。”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所有人都說我是救世主,說我註定要打敗伏地魔……可是,如果我可以……如果我的力量真的能救下所有人,讓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那該多好。”
塞爾溫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哈利被悲傷和責任感壓得微微佝僂的側影。寒風吹動他淩亂的黑髮,露出那道閃電形的傷疤。
片刻,她忽然微微彎起了嘴角,那是一個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微笑。
“所有人都不會出事,哈利。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
哈利猛地抬起頭,困惑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塞爾溫?你怎麼能確定?”
塞爾溫眨了眨眼,她難得地用了略帶調侃的語氣,試圖驅散一些沉重的氣氛:
“也許……我跟著特裡勞妮教授學了占卜呢?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是斯內普教授親筆批註認證的傑出占卜師了。”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被這個意想不到的幽默的玩笑逗得扯了扯嘴角,雖然笑容依舊苦澀,但胸口那團鬱結的悶氣似乎散去了一些。
就在這時,遠處那群飛鳥中,似乎有一隻脫離了隊伍。它盤旋了幾下,顯得有些茫然和力不從心,最終朝著與鳥群不同的方向,歪歪斜斜地飛走了,漸漸變成了灰色天幕上一個孤單的小黑點。
“啊,”哈利輕聲說,目光追隨著那個孤獨的影子,“那隻鳥……掉隊了,塞爾溫。”
塞爾溫也看著那隻離群的鳥,她的目光追隨著它,直到它幾乎消失在視野盡頭。
“我知道。”
“那……它會怎麼樣?”
哈利的語氣裡充滿了擔憂,彷彿那隻鳥的命運對映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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