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角巷
七月末的陽光灼熱，卻難以穿透塞爾溫莊園常年籠罩的，帶有古老魔法防護的微涼空氣。
塞爾溫站在門廳的落地鏡前，身上已換好出門的素色長袍，長發梳的一絲不苟。她的目光掃過鏡中的自己，快速進行著外出前狀態覈查。
卡西烏斯的身影出現在鏡中，他已穿戴整齊，手持一根魔杖，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鱷魚皮錢袋和一張羊皮紙清單。他的目光在女兒身上停留片刻，如同工匠審視即將交付的作品。
“都記清了？”他沒有寒暄，直接問道。
“是的，父親。”
“跟緊。對角巷魚龍混雜，保持觀察，避免無意義接觸。”卡西烏斯言簡意賅地指示，隨即轉身，朝莊園內特定的飛路網連線點走去。
塞爾溫默默跟上，步履平穩。
“破釜酒吧。”在塞爾溫還在思考的時候，卡西烏斯朝壁爐撒入飛路粉，聲音毫無波瀾。綠色的火焰騰起，他步入其中，瞬間消失。
塞爾溫深吸一口氣，也踏入火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旋轉感後，她踉蹌了一步，從破釜酒吧那昏暗髒亂的壁爐裡走了出來，立刻被煙草、陳年啤酒和灰塵的氣味包圍。
她迅速站穩，調整呼吸，目光已開始快速觀察環境。
卡西烏斯已經等在那裡，眉頭微蹙，顯然對破釜酒吧的環境頗為不悅。他沒有多言，徑直走向後方那個髒亂的紅牆。隻見他抽出魔杖，在牆壁上幾塊特定的磚塊上輕輕敲擊。
磚塊彷彿從沉睡中蘇醒，迅速旋轉、移動，一條寬闊的鵝卵石街道在塞爾溫眼前豁然展開，陽光下熙熙攘攘的人流、琳琅滿目的商店招牌、各種奇妙的聲響和氣味撲麵而來——對角巷。
即使已經在腦海裡演練過過無數次，親眼所見的瞬間，塞爾溫的瞳孔還是微微放大。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來到外麵的世界。
“這邊。”卡西烏斯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目不斜視，朝著一個方向走去，那裡矗立著一棟有些歪斜的、外觀古舊的建築——奧利凡德魔杖店。
推門進入時，門楣上的小鈴發出清脆但孤零零的響聲。店內異常狹長幽暗，幾乎堆到天花板的數千個狹長紙盒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塵埃在從高處小窗射入的光柱中靜靜飛舞。
“下午好。”一個輕柔的聲音幾乎從他們頭頂傳來。一個眼睛顏色很淺、彷彿盛滿了銀白色光芒的老先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架梯子頂端，注視著他們。“啊，塞爾溫先生，多年不見。這位想必是……”
“小女塞莉。”卡西烏斯簡短介紹，“需要一支適合她的魔杖。我需要在一旁確認。”
“當然，當然可以，每一位塞爾溫都在我這裡開啟他們的旅程。”奧利凡德先生的目光立刻黏在塞爾溫身上，尤其是她那頭銀白色的頭髮上。“有趣的徵兆……那麼，你習慣用哪隻手？”
“右手。”塞爾溫回答，同時感受到對方目光中那種非人的測量感。
“試試這個。桃花心木，龍心絃，十英寸，彈性不錯。”——書架上一排書劈裡啪啦掉了下來。
“不，不。這個？柳木，獨角獸毛，十一英寸，柔韌。”——窗台上的一盆小仙人掌迅速枯萎了。
“有趣……試試柳木……”——魔杖剛入手，一種排斥的感覺蔓延開來。
卡西烏斯的臉色愈發嚴肅，手指在身側輕輕敲擊著。奧利凡德先生卻似乎更興奮了，他銀色的眼睛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嘴裡念念有詞：“……強烈的攻擊性，核心卻追求純凈穩定……矛盾的組合……啊！”
他突然停下，轉身從一個積滿灰塵的架子上取下一個沒有任何裝飾的暗色盒子。他吹去灰塵，動作帶著一種新的確信。
“黑檀木。”他開啟盒蓋，聲音放輕了，彷彿在揭示一個秘密，“非常稀有，密度極高，通常隻選擇那些內心堅定、不易動搖，且常行走於黑白邊緣的巫師。它提供無與倫比的守護力量，尤其擅長防護魔法和……需要強大意誌力驅動的魔法。”
他取出魔杖。它通體是深邃的、幾乎吸收光線的黑色，紋理細密光滑，長度為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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