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再見，我的朋友
從校長室出來，午後的陽光已經有些西斜，將城堡走廊染上一層溫暖的金橘色。
拉文克勞的冠冕被留在了身後，鎖進了鄧布利多準備好的、能隔絕黑暗魔法的特製盒子。
但哈利知道，有些東西是盒子鎖不住的，比如記憶，比如剛剛得知的真相，比如心底沉甸甸的情緒。
他和塞爾溫——不，此刻主導著身體的，是那位自稱“塞勒涅”的人——一前一後地走在空曠的走廊上。
沉默持續了很久。哈利低著頭，看著前麵那個熟悉的的銀髮背影。無數話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隻化作一句低低的：
“對不起……”
前麵的腳步停下了。
塞勒涅轉過身來。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她右臉上，讓她的灰白色的右眼顯得格外清澈透亮。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呢，哈利？”
“我很高興，”她的眼睛彎了彎，“你再一次找到了我。”
再一次。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開啟了哈利記憶深處某扇塵封的門。二年級，天文塔上，當他找到塞爾溫時，她也是這樣，用一種混合著驚訝、釋然和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的語氣說：
“你找到我了。”
記憶與此刻重疊，哈利隻覺得鼻腔一酸，眼眶瞬間發熱。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無法控製的哽咽：“對不起……我以為，你那些奇怪的樣子，是被魂器影響了，變壞了……”
聽到這個，塞勒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臉上露出了玩味和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笑容。
“你說的是我之前……嗯，那些有趣的行為嗎？”她甚至用手比劃了一下，模仿著貼近和低語的樣子，眼裡閃著光，“那個啊，我是從裡德爾先生那裡學來的哦。在他的記憶碎片裡，關於如何觀察、引導、甚至……操控別人的情感，尤其是如何讓對方對你產生特殊的興趣或依賴，他可有不少心得呢。”
她語氣輕鬆，彷彿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學術發現：“我隻是覺得……實踐一下，看看效果，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這一點都不有意思！”哈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還有後怕，“我都要嚇死了！真的！”
看著哈利急得跳腳的樣子，塞勒涅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再有之前的疏離和疲憊，反而帶著純粹的開心。
笑了幾聲，她才收斂了表情，但眼裡的笑意還未散去。
哈利看著她笑，心裡的擔憂卻再次浮了上來。他猶豫著，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低了下去：“那……現在魂器不在你身邊了，那個冠冕被收起來了……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了？”
塞勒涅聞言，瞥了他一眼，眉頭微挑：“哦？你就這麼想要我走嗎？”
“不是！不是！”哈利立刻慌亂地擺手，臉更紅了，“我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看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塞勒涅不再逗他。她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淡去，恢復了那種平靜的理性。
“我應該……馬上就要回去了。魂器的直接刺激源被移除，我的能量會迴流，意識會重新整合。”
“我不會意識到我的出現。對她而言，這可能隻是記憶又清晰了一點，或者情緒又穩定了一些。就像……睡了一覺，做了一場漫長而模糊的夢。”
哈利“啊”了一聲，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出了一個讓塞勒涅都感到意外的問題。
“那……那你是不是……就隻有我和鄧布利多教授……記得你了？還有，你自己？”
塞勒涅徹底怔住了。她沒想到哈利關心的重點是這個。
“謝謝你，哈利，不過，這沒關係的。”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本來就是我。是塞爾溫的一部分。這是事實。”
但哈利卻固執地搖了搖頭。
“你之前說過的，”他看著她，“你說，我是你唯一的朋友。”
塞勒涅有些驚訝他還記得這個。
哈利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所以，我會記得你的。塞勒涅。”
他第一次，清晰而正式地叫出了這個名字。
塞勒涅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她開口了。
“好。”她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那……以後如果你叫塞勒涅，我沒有及時回應，或者反應有點慢……”
她眨了眨眼睛，“那可能就是我偷懶，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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