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家人
接下來的幾天,格裡莫廣場12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喧鬧而溫暖的生活氣息填滿了。
塞爾溫大部分時間都像個安靜的影子,待在不會被注意的角落——樓梯拐角的陰影裡、二樓走廊的欄杆後、或是客廳沙發的背麵——目光專註地追隨著韋斯萊一家的身影。
她看到弗雷德和喬治如何用一個小小的魔法戲法把羅恩的南瓜汁變成不斷冒泡的綠色液體,然後被莫麗夫人發現,舉著鍋鏟滿屋子追打。兩人一邊誇張地討饒一邊互相擠眉弄眼,羅恩氣得跳腳又忍不住咧嘴,亞瑟先生在一旁搖頭苦笑,眼裡卻滿是縱容。
她看到金妮坐在亞瑟先生旁邊,小聲說著學校裡的事,亞瑟會放下手裡的《預言家日報》,很認真地聽,然後摸摸她的頭。莫麗經過時,總會順手給金妮理理頭髮,或者塞給她一塊剛烤好的小餅乾。
她看到羅恩和弗雷德、喬治大聲爭論魁地奇球隊,幾人爭論的麵紅耳赤,弗雷德和喬治就會狠狠的揉搓羅恩的頭髮。
打鬧、嗬斥、大笑、分享食物、隨意的肢體接觸……
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嘈雜,卻又充滿了某種塞爾溫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卻能清晰感知到的聯結。
小天狼星之前告訴她,他們是一家人。這就是家人嗎?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空洞和困惑。
為什麼記憶中,她和伊莉絲的相處不是這樣?
伊莉絲很溫柔,會抱著她,用輕柔的聲音講故事,手指梳理她的頭髮時也很舒服。
但塞爾溫現在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不,或許是此刻才真正看懂,伊莉絲看著她的眼神裡,總帶著一種讓她心裡發緊、發澀的東西。
以前她不懂,現在她知道了,那是悲傷。
深沉的,化不開的悲傷。
為什麼媽媽看著自己的眼神是悲傷的?
為什麼她的家人不應該是像韋斯萊家這樣,吵鬧卻溫暖,生氣也帶著牽掛?
為什麼關於爸爸的記憶,在伊莉絲和艾米之外,是一片空白。
站台上那個深色橡木色頭髮的、讓她本能感到疏離和警惕的男人,就是爸爸嗎?為什麼她對他,幾乎沒有屬於爸爸的情感記憶?
這些問題像一團團冰冷的毛線,纏繞在她逐漸恢復卻依舊混亂的思緒裡,找不到線頭。
這天下午,韋斯萊一家又在客廳裡鬧騰開了,似乎是為了誰偷吃了最後一塊肉餡餅。
笑聲、抗議聲和莫麗提高的嗓門混雜在一起,穿過門縫和樓梯,傳到安靜的二樓。
塞爾溫獨自坐在通往三樓的樓梯上,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手臂上,透過樓梯欄杆的縫隙,默默地向下望著。
心裡那種澀澀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比以往更清晰。
這是……悲傷嗎?她在為自己感到悲傷?為什麼?
身旁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是衣料摩擦的細響。
有人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是赫敏。
赫敏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順著塞爾溫的目光,也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樓下熱鬧的景象。
她輕輕側過頭,聲音放得很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不下去和他們一起嗎?莫麗夫人剛烤了新的薑餅人,很香。”
塞爾溫沒有轉頭,甚至將臉往環繞著膝蓋的手臂裡更縮了縮,隻露出小半張側臉和左眼。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在觀察。”
“觀察什麼?”赫敏耐心地問。
“觀察什麼是家人。”塞爾溫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感受,“他們是一家人。我和他們……不是一家人。”
赫敏的心像是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她知道塞爾溫說這句話時,很可能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任何自憐或抱怨的情緒。但正是這種基於觀察得出的結論,讓赫敏感到一陣深深的心疼。
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塞爾溫順滑的銀髮。
“我一直在這裡的,塞莉。我們是朋友。還有哈利,羅恩,金妮……我們都在這裡。”
朋友……
她看著赫敏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