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克利切
“你認識雷古勒斯嗎？”
一天晚餐時，塞爾溫突然開口問道。
正切著牛排的小天狼星動作猛地一頓，刀子劃過盤子，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沉默了幾秒，才放下刀叉，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似乎想藉此壓下什麼情緒。
“認識。”他的聲音有些乾澀，“雷古勒斯·布萊克。他是我弟弟。”
他的眼神飄向遠處牆壁上某個猙獰的布萊克家族紋章掛毯。
“比我小一歲多……從小就是家裡的模範。聽話，守規矩，相信我父母和所有那些畫像灌輸給他的那套純血至上的鬼話。”小天狼星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嘲諷，但底下似乎壓著更深的東西，“是個斯萊特林，當然。和我……不是一路人。後來……”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又灌了一口酒。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憤怒的窸窣聲從廚房方向的陰影裡傳來。克利切猛地沖了出來，它那雙渾濁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小天狼星，瘦小的胸膛劇烈起伏。
“不許！不許你侮辱小主人！”克利切嘶聲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刺耳難聽，“雷古勒斯小主人是最高貴的！最勇敢的！比你……比你這個敗家子、玷汙家族血脈的叛徒強一千倍！一萬倍！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老精靈揮舞著枯瘦的手臂，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餐桌上。
小天狼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閉嘴，克利切！”他低吼道，“滾回你的廚房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克利切要保護小主人的名譽！”克利切毫不退讓，儘管身體在發抖，“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逃走了！你拋棄了家族！而小主人他……他……”
它的話語突然哽住，像是被巨大的悲痛噎住了喉嚨，隻剩下嘶啞的抽氣聲，眼睛裡竟然湧出了大顆大顆骯髒的淚水。
“他怎麼了？說啊！”
小天狼星厲聲質問，但眼神裡除了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關於雷古勒斯的死，官方說法含糊其辭，家族諱莫如深，一直是他心裡一個解不開的結。
克利切卻隻是拚命搖頭，用破枕套的邊緣胡亂擦著臉，嗚咽著重複：“小主人是英雄……是布萊克家族的驕傲……你不懂……你不配懂……”
它一邊哭喊，一邊踉蹌著後退，重新消失在廚房的黑暗裡，隻剩下壓抑的啜泣聲傳來。
餐廳裡恢復了死寂。剛才的爭吵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留下滿屋狼藉的情緒。
小天狼星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重重地坐回椅子裡，用力揉了揉額角，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煩躁。
塞爾溫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在小天狼星和克利切消失的廚房門口之間移動。
等小天狼星的呼吸稍微平復一些，她才輕聲開口，問了一個讓小天狼星更加啞然的問題：
“弟弟，是家人嗎？”她微微歪著頭，“家人……是什麼樣的存在？”
小天狼星抬起頭，看著塞爾溫那雙清澈得近乎殘忍的眼睛。
家人？對他而言，布萊克家族是壓抑、瘋狂和偏執的代名詞。他的家人是詹姆、盧平，是哈利。
但這些東西，該怎麼向一個記憶破碎、對正常人際情感缺乏認知的女孩解釋？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家人……很複雜。”他避重就輕地說，“過幾天，韋斯萊一家會過來住一段時間。亞瑟、莫麗，還有他們的孩子。他們……他們是一家人。你到時候看看，或許能明白一點。”
塞爾溫眨了眨眼，接受了這個提議，但隨即又丟擲一個新的問題：“為什麼他們要來這裡？這裡不是你家嗎？”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這間陰森的餐廳。
“這裡曾經是。”他聲音低沉，“但現在，我把這裡……捐給鄧布利多，當作鳳凰社的總部了。”
他看著塞爾溫，知道她可能連“鳳凰社”是什麼都不完全清楚，但還是解釋道：
“因為神秘人回來了，塞爾溫。伏地魔。”他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更冷、更硬，“戰爭要來了。鄧布利多需要地方集結人手，製定計劃，對抗他。這棟老房子……至少還有點用處。這是我目前能做的。”
“你之前在墓地裡，見過他了，對嗎？”
雖然知道她可能不記得，或者記憶混亂，小天狼星還是問了。
塞爾溫安靜地聽著，當聽到伏地魔時，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記得……很冷。還有……紅色的眼睛。其他的……不清楚。”
小天狼星的心沉了沉。他沒再追問，隻是伸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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