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問題
門鑰匙那令人作嘔的旋轉和擠壓感終於停止。哈利抱著塞爾溫，重重摔在潮濕的草地上，冰冷的湖水氣息立刻湧入鼻腔。
三強杯哐當一聲滾落在一旁，徹底黯淡無光。
“咳咳……”哈利咳出嘴裡的泥土和血腥味，傷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顧不上了。
他第一時間低頭看向懷裡的塞爾溫。
她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最觸目驚心的是她手腕、脖頸處那些平時隱沒在麵板下的古老金色魔文禁製，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灼熱發亮，劇烈地閃爍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崩裂開來。
絲絲縷縷不穩定的金色光屑正從那些符文邊緣溢位，帶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塞爾溫！塞爾溫！”哈利輕輕拍打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
他想起她剛纔在墓地裡自毀般的祈願舉動，一股混雜著後怕、心疼和憤怒的情緒衝上頭頂。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自己動用那個能力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那些禁製會反噬！你會受不了！你為什麼還要……還要這樣傷害自己！”
是為了救他。
這個答案不言而喻，卻讓哈利的心臟像被浸在酸水裡，又澀又痛。
似乎是他的呼喊起了作用，塞爾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霧藍色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痛苦的血絲，焦距渙散，尤其是右眼，瞳孔緊縮，眼角甚至滲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她抬起一隻手死死捂住右眼，身體因為劇烈的頭痛而蜷縮起來。
“呃……”她發出壓抑的呻吟，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同時刺穿她的顱骨。
更可怕的是，隨著禁製的劇烈波動，大量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入她的腦海。
“不……停下……”她無意識地喃喃，身體在哈利懷中顫抖。
“塞爾溫！堅持住！”哈利慌了，他看到她指縫間滲出的更多血跡，看到她痛苦到近乎崩潰的樣子。所有追問和責難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忽略自己腿上錐心的疼痛，雙臂收緊，將塞爾溫打橫抱了起來。她的體重輕得讓他心驚。
“堅持住，我馬上帶你去找龐弗雷夫人！去找鄧布利多！”哈利低語著，轉身就朝著遠處城堡的燈火，一瘸一拐地奔跑起來。每一步都牽扯著腿傷，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但他不敢停下，不敢減速，懷裡冰冷的重量是他唯一的動力。
夜風呼嘯，黑湖的水麵映著黯淡的星光。哈利抱著塞爾溫在湖畔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喘息聲粗重如同風箱。
塞爾溫在他顛簸的懷抱中，似乎因為移動和冷風的刺激，意識稍微清醒了一瞬。
劇痛和混亂的記憶中，一個之前被緊張局勢壓抑的疑問，如同水底的暗礁，猛地浮出水麵。
她的手指無力地攥住了哈利染血的袍袖，執拗地看向哈利近在咫尺的、布滿汗水和擔憂的臉。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能力……？”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哈利的眼睛，那裡麵盛滿了她看不懂的、過於深切和熟悉的恐慌與心疼。一個荒謬卻又無法忽視的念頭，伴隨著劇痛，狠狠撞擊著她混亂的思維。
“……你到底……是誰？”
問完這句話，她似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眼皮沉重地闔上，頭一歪，徹底暈厥在哈利懷裡。
“我……”哈利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抱緊她，更加拚命地向前跑去。
沒跑出多遠，前方的樹影下，突然轉出兩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哈利猛地剎住腳步，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塞爾溫護得更緊，另一隻手去摸魔杖。
然而，當他借著月光看清來人時，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脫力感和眩暈。
其中一人是高瘦的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在夜色中銳利如鷹，正嚴肅而關切地看向他們。
而另一個人……
是穆迪。
但眼前的穆迪，和之前那個在迷宮外、身上帶著塞爾溫氣味的“穆迪”截然不同。
他更加消瘦，臉頰凹陷，那隻正常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警惕和一種久經折磨後的堅硬，魔眼飛快地轉動著，掃視著哈利和塞爾溫，最後鎖定在塞爾溫身上那些閃爍的金色禁製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波特？”穆迪的聲音響起，帶著疑惑，“還有塞爾溫？梅林啊，你們這是……”
“教授！校長！”哈利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崩塌，腿上的劇痛和精神的極度緊繃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快救救塞爾溫！她……她用了能力，反噬很嚴重！伏地魔……他復活了！在墓地！我們剛逃出來！”
語無倫次地吐出最關鍵的資訊後，哈利再也支撐不住。懷抱著塞爾溫的重量，腿傷的劇痛，以及高度緊張後驟然放鬆的虛脫感一起湧上，他身體晃了晃，在鄧布利多迅速上前扶住他之前，眼前一黑，也跟著暈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他彷彿聽到鄧布利多急促的指令聲，感覺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接過了塞爾溫冰涼的身體。
——
意識的深海並非全然黑暗，而是充斥著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聲響。
塞爾溫感覺自己沉浮了許久，久到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她記得自己好像在尋找……尋找誰呢？
對了，是伊莉絲。她好像在睡覺，睡在一個很冷很亮的地方。
然後……有一個穿著黑衣服，臉色嚴肅的陌生叔叔對她說，他有辦法，可以救伊莉絲，隻要她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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