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喜歡
格蘭芬多塔樓的男生寢室裡，納威已經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就著床頭燈溫暖的光暈，再次翻開了那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們的特性》，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穆迪辦公室裡那段時光，以及這本對他胃口的書，似乎真的驅散了不少下午鑽心咒演示帶來的陰霾。他已經開始研究某種會發光的水藻了。
羅恩則有些沉默寡言，早早地爬上了床，麵朝牆壁，似乎很快就睡著了，隻是那背影顯得有點過於僵硬。
而哈利，卻絲毫睡意也無。他坐在自己四柱床的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上粗糙的織紋。
白天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裡走馬燈似的回放：穆迪課堂上綠光閃爍的恐怖，納威失魂落魄的驚恐，還有……禮堂裡，德拉科緊緊抓著塞爾溫衣袖離開的背影；走廊上，德拉科瑟縮著躲在塞爾溫身後的樣子；還有更早之前的，白鼬形態的德拉科鑽進塞爾溫懷裡、爬上她肩膀的畫麵……
每一次看到德拉科靠近塞爾溫，他胸口就像堵了一團浸了醋的海綿，又酸又悶，心裡痛痛的。
更讓他煩躁的是，他發現自己對其他接近塞爾溫的人也充滿了莫名的敵意——秋張溫和的招呼，金妮崇拜的眼神，甚至赫敏過於關切的詢問……都讓他感到不快。
為什麼？
這個問題像隻惱人的狐媚子，在他腦海裡嗡嗡作響，擾得他心神不寧。
他忍不住從床上滑下來，趿拉著拖鞋，走到羅恩床邊，輕輕推了推麵朝牆壁的好友。
“羅恩，”哈利壓低聲音，帶著困擾和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你……你睡了嗎？”
羅恩的身體輕輕地動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沒轉身。
哈利也顧不上了，他需要傾訴，需要有人幫他理清這團亂麻。
“羅恩，我問你個問題。”哈利蹲下身，聲音更低了，帶著真誠的困惑，“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看到塞爾溫和德拉科，或者和其他人走得近，我心裡就特別不舒服？就好像……有東西在抓一樣。我……我不喜歡她和別人待在一起。而且我最近感覺，我對靠近她的好多人，敵意都特別大。這是怎麼回事？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他一股腦兒把憋了許久的煩惱倒了出來，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迷茫又焦躁。
羅恩那邊沉默了幾秒，就在哈利以為他真的睡著了，準備放棄的時候，羅恩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帶著沒睡醒似的含糊和疲憊，但話語卻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哈利一直小心翼翼迴避的心門：
“……這有什麼好想的，哈利？難道不是因為你喜歡塞爾溫嗎？”
“轟——！”
彷彿有一顆煙花直接在哈利的顱腔內炸開，炸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喜歡……塞爾溫？
這個詞，這個他一直隱隱約約感覺到，卻又不敢去深想，或者用其他理由來解釋的情感，就這樣被羅恩用如此直接又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了出來。
沒有曖昧的暗示，沒有玩笑般的調侃，就是一句簡單直白的陳述。
喜歡。
哈利僵在原地，蹲著的姿勢都忘了換。他感到自己的臉頰和耳朵瞬間燒了起來，滾燙得嚇人。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咚咚咚，一聲重過一聲，快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一股混雜著巨大慌亂、難以言喻的甜蜜、以及某種豁然開朗卻又更加不知所措的情緒洪流，瞬間淹沒了他。
他喜歡塞爾溫。
不是普通的在乎，不是單純的保護，是喜歡。
是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會嫉妒、會難受的喜歡；是想要她隻看著自己、隻依賴自己的喜歡；是……一想到她，心就變得又軟又燙的喜歡。
這個認知如此強烈，如此真實，讓他無法再逃避。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口，感受著那裡滾燙的溫度和劇烈的搏動。指尖觸碰到的麵板一片灼熱。
好想塞爾溫。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蹦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渴望。他想立刻見到她，想看著那雙霧藍色的眼睛，想確認她就在那裡，想……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還想再問羅恩些什麼，喜歡一個人該怎麼辦？塞爾溫會怎麼想？自己之前那些奇怪的表現是不是都因為這個？
但當他抬起頭，卻發現羅恩已經不再出聲，背對著他，呼吸似乎變得均勻綿長，彷彿真的已經沉入了夢鄉。
哈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打擾“睡著”的好友。他慢慢站起身，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床邊，重新坐下。
月光透過窗戶，在他亂糟糟的黑髮和怔忪的臉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自己，喜歡塞爾溫？
他在心裡無聲地問自己。
真的喜歡嗎？
答案如此明顯，根本無需再問。那些日積月累的陪伴，那些生死與共的經歷，那些跨越時間的見證與守護，早已將一種比喜歡更深刻、更複雜的情感，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裡。
隻是他之前從未敢，或者從未準備好，用喜歡這個詞來命名它。
應該是喜歡的，在自己無助的時候隻有他和塞爾溫相依為命，他怎麼可能不對塞爾溫心動？
是的，塞爾溫一直是他灰暗世界裡的那抹銀色月光，是他冰冷絕望時的唯一慰藉。他依賴她，信任她，想要保護她，這一切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可是塞爾溫周圍多了好多人，好多朋友，自己已經不是唯一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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