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安
卡西烏斯和巴蒂·克勞奇的到來如同投入湖麵的一顆石子，激起漣漪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兩位高官簡單巡查後便離開了，克勞奇先生似乎還有正事要與亞瑟交代，多停留了片刻，而卡西烏斯則像他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營地的人潮中，隻留下一個冷峻的背影和一堆未解的疑問。
聚餐在略微異樣的氣氛中繼續，但很快又被韋斯萊家慣常的熱鬧所掩蓋。
哈利卻有些食不知味，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小天狼星，又忍不住看向安靜喝湯的塞爾溫，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個意外的擁抱。
終於，他按捺不住，湊到小天狼星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小天狼星，你和塞爾溫先生……看起來很熟？”
小天狼星正用叉子卷著麵條，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側過頭，看了哈利一眼。他思考了幾秒鐘，似乎在選擇措辭。
“還可以吧，上學那會兒，卡西烏斯……是個典型的拉文克勞，整天泡在圖書館或者有求必應屋搞他那些深奧的研究，陰沉沉的不太合群，除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意。“除了跟著伊莉絲的時候。”
“伊莉絲？”哈利立刻反應過來，“塞爾溫的母親？”
“對，伊莉絲·塞爾溫，那時候還是伊莉絲·羅齊爾。”小天狼星點了點頭，語氣柔和下來，“她和卡西烏斯是家族聯姻，但據說他們自己也是願意的，青梅竹馬。伊莉絲……不太一樣。她很溫柔，有點靦腆，但笑起來特別好看，就是身體一直不太好。莉莉，就是你媽媽，不知怎麼就特別喜歡她，覺得她像需要小心嗬護的月光花，經常不由分說地拉著她一起，去霍格莫德，或者在城堡屋頂、湖邊散步、聊天。”
他的聲音帶著對逝去時光和故人的懷念：“莉莉那股溫暖又有點莽撞的熱情勁兒，誰也擋不住。伊莉絲其實很依賴莉莉，在她身邊會放鬆很多。而卡西烏斯……他眼裡幾乎隻有他的研究和伊莉絲。伊莉絲在哪兒，他就在哪兒。哪怕跟我們這群吵鬧的格蘭芬多待在一起讓他覺得浪費時間，他也會搬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書，坐在離伊莉絲不遠不近的地方，一邊看，一邊時不時抬眼確認她的情況。”
“久而久之，自然就認識了，也算……打過不少交道。主要是莉莉總想把他拉出來透透氣，而他會用一堆複雜的魔文理論或者魔法原理來反駁，把莉莉氣得跳腳……”
小天狼星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又淡去了。
他沒有深入描述更多，但哈利能想象出那幅畫麵：陽光下的湖邊，活潑熱情的格蘭芬多百合花，溫柔病弱的古老家族小姐，還有一個像影子一樣守在附近、沉迷書本卻又時刻警惕的拉文克勞天才。因為伊莉絲，兩個看似不會有交集的世界產生了奇特的連線。
小天狼星顯然不想繼續深入這個話題，那會牽涉太多關於過去的回憶。他轉過頭，用勺子從大湯鍋裡又舀了滿滿一碗濃稠的燉菜，不由分說地放到塞爾溫麵前。
“小姑娘，多吃點。”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爽朗，“你看看你瘦的，風一吹就能飄走。多長點肉，身體才結實。”
塞爾溫看著麵前瞬間又堆滿食物的碗，沉默了好幾秒鐘。她抬起頭，看了看正殷切看著她的小天狼星，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試圖往她盤子裡添東西的哈利。
“為什麼……哈利，還有布萊克先生，都傾向於……投喂行為？”
這個問題問得如此直接，讓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揉了揉哈利的腦袋。
午餐後是短暫的休整。帳篷裡舒適得讓人昏昏欲睡，但魁地奇世界盃決賽的吸引力戰勝了疲憊。
當他們隨著龐大的人流湧向那座宏偉的體育館時，小天狼星徹底進入了補償式狂歡模式。
他揮舞著加隆，幾乎買下了沿途小販推車上所有看起來有趣的紀念品和助威道具：會變色的保加利亞獅子帽、愛爾蘭三葉草形狀的綠色望遠鏡、會自動鼓掌的迷你飛天掃帚模型、能把人臉塗成國旗顏色的魔法顏料……
他一股腦兒塞給哈利和塞爾溫，眼睛裡閃著光，彷彿要把自己錯過的，以及他認為哈利缺失的那些無憂無慮的童年樂趣，一次性全部補回來。
哈利抱著滿懷稀奇古怪的東西，心裡既感動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確實很高興，能和小天狼星、塞爾溫，還有朋友們一起參加這樣盛大的活動。但那份因卡西烏斯和小天狼星關係而起的困惑，以及更深層的憂慮，像一層薄霧，始終籠罩在他的興奮之上。
這種心不在焉，在看台上達到了頂峰。比賽確實精彩紛呈，速度、技巧、戰術、衝撞……愛爾蘭隊的追球手們配合默契如一人，保加利亞隊的擊球手兇悍無比。
但哈利的目光卻常常飄向身邊。
他看見羅恩興奮得滿臉通紅，每當克魯姆做出一個驚險的俯衝或急轉時，就用力拽著哈利的紅色鬥篷大喊：“看見了嗎，哈利？！克魯姆！梅林啊！那個動作！”
哈利隻是含糊地應著，心思完全不在此處。
他甚至沒有太關注克魯姆和愛爾蘭找球手林齊之間的激烈角逐。他的思緒纏繞在小天狼星和卡西烏斯那段模糊的過去裡。
如果小天狼星和卡西烏斯曾經因為伊莉絲而有過交集，甚至維持著某種……不算敵對的關係，那是否意味著卡西烏斯本質上並非冷酷無情的惡人？
可他對塞爾溫的態度，那冰冷的交易感，那將她視為工具和籌碼的漠然，又該如何解釋？
是因為伊莉絲的去世改變了他？還是那份對女兒的冷漠，與他對待老朋友的態度，本就並行不悖？
直到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綠色和紅色的煙花交織著照亮夜空，解說員用嘶啞的聲音激動地宣佈比賽結果，哈利才猛地被拉回現實。
克魯姆抓住了金色飛賊！但保加利亞隊依然以微小的十分之差，輸給了整體實力更強的愛爾蘭隊！
體育館沸騰了。愛爾蘭的支援者們陷入了狂歡，保加利亞的球迷們則在為克魯姆的神勇表現喝彩。
哈利眨了眨眼，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最後幾分鐘發生了什麼——克魯姆在球隊大比分落後的絕境下，以自毀的驚人速度抓住了飛賊，試圖力挽狂瀾，雖然最終未能改變球隊落敗的命運，但其個人表現堪稱悲壯而傳奇。
回去營地的路上，人潮洶湧，喧鬧聲不絕於耳。羅恩還沉浸在比賽的餘韻中，一路走一路激動地比劃著，唾沫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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