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心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艱難地擠進格裡莫廣場12號厚重窗簾的縫隙，在陳舊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朦朧的光斑。
哈利就是在這片逐漸明亮的晨光中醒來的。他躺在床上，盯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好幾秒鐘才讓混亂的思緒歸位。
昨晚的一切如同電影快放般在腦海中閃過。
然後，一個更清晰的認知擊中了他：塞爾溫來了。現在，就在這棟房子的樓下，在某個客房裡，睡著。
這個念頭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也撫平了他心中殘留的恐慌。
她在這裡，是安全的，至少此刻是。
他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匆匆套上衣服，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木質台階在他刻意放輕的腳步下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呻吟。
經過客廳時，他瞥見克利切正用一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一個醜陋的玻璃櫃，家養小精靈渾濁的大眼睛立刻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了哈利，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陰鬱和嫌惡，彷彿在說“小雜種起這麼早又要折騰什麼”。
哈利早已習慣了克利切這種眼神，他目不斜視地走過，徑直來到昨晚克利切帶塞爾溫進去的那個客房門前。
他沒有敲門，也沒有試圖開門。他隻是像過去許多個早晨，在塞爾溫房間門口那樣，坐在了門前的地毯上，背靠著冰冷的門板。
熟悉的姿勢帶來一種安心感。他將下巴擱在曲起的膝蓋上，開始思考。
塞爾溫的作息……她通常會在深夜活動，白天補眠，尤其是在消耗了大量精力或魔力之後。
昨晚經歷了那麼一場遭遇戰，又動用了阿尼馬格斯變形。天知道她是怎麼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練成，又維持了多久，她肯定累壞了。現在才早上七點，她大概會睡到中午才會醒。
那麼，在她醒來之前，他能做些什麼呢？
哈利立刻想到了食物。
昨天她過來時顯然什麼都沒帶，或許她晚上根本沒吃？一個多月沒見，昨晚燈光下她穿著睡裙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又清瘦了些，下巴尖得讓人心疼。
她總是不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應該給她準備點吃的。熱乎乎的，有營養的。這樣她一醒過來，就能立刻吃到東西。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和責任感。
但隨即，另一個畫麵闖入腦海——昨夜月光下，那隻優雅降落、羽毛彷彿自帶柔光、眼睛如藍寶石般清澈的白鴉。
真好看啊……他忍不住想。那麼純凈，那麼特別。塞爾溫的阿尼馬格斯形態……為什麼會是白鴉呢？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成為阿尼馬格斯，我會變成什麼呢？
他出神地想著。
會不會也是一隻鳥？或者變成一隻小黑貓？
這個想法一旦冒頭，就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生根發芽。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連樓梯上傳來另一道腳步聲都沒立刻察覺。
“哈利？”
小天狼星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嗓音響起，他伸著懶腰走下最後幾級台階，動作卻在看到蜷坐在塞爾溫門口的教子時猛地頓住。
“你在這裡幹嘛？當門神嗎？”
哈利被嚇了一跳，思緒被打斷。他抬起頭，看著教父睡眼惺忪卻依舊英俊的臉，沒有回答關於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裡的問題，反而直接丟擲了剛才盤旋在腦海裡的念頭，眼睛亮晶晶的：
“小天狼星，怎麼變阿尼馬格斯？”
“……”小天狼星伸到一半的懶腰徹底僵住，他放下手臂，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哈利。
這小子，看到塞爾溫變了個漂亮鳥兒，心思就活絡了是吧？
“想什麼呢，臭小子！”小天狼星毫不客氣地走上前，趁哈利不備，屈起手指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語氣嚴肅起來，“阿尼馬格斯變形是極度複雜、危險、且需要嚴格監控的魔法！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看別人變個戲法自己就想學？弄不好會永久性變形失敗，或者困在動物形態裡變不回來！我和你爸爸當年那是……情況特殊，而且有彼此照應，還差點出大事！”
他抱起手臂，眼睛裡的不贊同幾乎要溢位來：“還有塞爾溫家那個小姑娘，你們一個兩個，真是……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是吧？她居然敢自己偷偷練成，簡直胡鬧！”
話雖如此，他語氣裡也藏著一絲後怕和不易察覺的佩服。
哈利揉著被敲痛的額頭，嘴裡小聲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但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明顯沒死心。
小天狼星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決定晚點得跟鄧布利多提一提，看好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小傢夥。
上午的時間在哈利的坐立不安和小天狼星的嚴密監視中緩慢流逝。
臨近中午，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不情願的碰撞聲，間或夾雜著克利切充滿怨恨的嘟囔。
午餐一如既往地由這位心懷不滿的家養小精靈準備，雖然味道不算差，但整個過程都伴隨著低氣壓。
飯菜一上桌，克利切就立刻“啪”地一聲消失了，大概是繼續去伺候那些掛在牆上、同樣刻薄難纏的布萊克祖先畫像了，那纔是他心目中真正的主人。
盧平早上就離開了，他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行李，來跟哈利和小天狼星道別，說打算趁著開學前出去旅行散散心，並保證會常寫信。
哈利雖然理解，但還是感到一陣失落。盧平總是能給他一種沉穩可靠的安心感，尤其是在涉及魔法和……某些難以言說的煩惱時。
午餐擺上桌沒多久，就在哈利不知道第幾次看向走廊方向時，客房的門終於被輕輕拉開了。
塞爾溫走了出來。
她的出現讓餐桌旁的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完全不同於她在霍格沃茨時慣常的形象。此刻的她，顯然精心整理過自己。
那頭標誌性的銀白色長發被高高束起，紮成了一個利落清爽的高馬尾，隨著她的走動在腦後輕輕晃動。額前的劉海被仔細的梳了個整齊，露出了好看的眼睛。
她身上穿著一件樣式簡潔的白色及膝連衣裙，領口和袖口有著細微的蕾絲裝飾，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氣質乾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發間那個大紅色絲絨蝴蝶結，端端正正地別在高馬尾的根部。
紅與白的極致對比，配上她毫無表情的精緻臉蛋，產生了一種藝術感的視覺衝擊力。
哈利幾乎看呆了。他手裡拿著的叉子停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塞爾溫身上，感覺臉頰有些不受控製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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