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來
自從他們從那場驚心動魄的時間旅行中歸來,霍格沃茨醫療翼的氣氛便籠罩在一層難以驅散的陰翳之下。
哈利身上的傷在龐弗雷夫人的精湛醫術下迅速好轉,但他整個人卻彷彿被抽走了某種核心。
他不再急切地追問小天狼星的案情進展,不再和羅恩打鬧,甚至對赫敏關於時間轉換器後果的憂慮也反應平淡。
他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坐在醫療翼裡,那張屬於塞爾溫的病床旁。
塞爾溫依舊沒有蘇醒。她安靜地躺在那裡,身上那些駭人的金色裂痕已經消退到幾乎看不見,隻剩麵板下蛛網般的影子。銀白色的長發鋪在雪白的枕頭上,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透明,彷彿一尊冰雕的人偶,隻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生命尚未離去。
哈利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脊挺直,眼神卻空茫地落在塞爾溫平靜的睡顏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指令的守護石像。
他身上散發出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鬱氣息,明明隻是離開了短短一兩天,卻好像獨自經歷了別人無從知曉的滄桑巨變,與周遭鮮活的世界產生了一道看不見的深深溝壑。
鄧布利多和巴布林時常前來探望。鄧布利多總是用他那溫和而令人信服的語調安撫眾人:“塞爾溫小姐隻是經歷了一次異常的魔力透支,她的身體和靈魂需要時間恢復平衡。她會醒過來的,我們需要耐心。”
他的話像定心丸,卻無法完全驅散赫敏心中的寒意。
赫敏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在那間廢棄教室看到的景象——詭異的藍月,塞爾溫身上迸發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古老魔紋,還有哈利昏倒前那聲淒厲的、彷彿預示著什麼終結的碎裂聲。
那畫麵太具衝擊力,超出了課本上任何關於魔法暴動或詛咒的描述。
巴布林的狀態比塞爾溫好不了多少。她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如今紅腫不堪,充滿了血絲和深重的自責與哀慟。
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有時隻是默默坐在床邊,握著塞爾溫冰涼的手,一坐就是很久,然後無聲地流淚。她反覆喃喃自語,聲音破碎:“是我的錯……我該更早察覺……我該看住她的……那孩子……她一直在獨自承受……”
在她又一次控製不住情緒,伏在床邊低聲啜泣時,旁邊那尊彷彿已經與椅子融為一體的哈利突然動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摩擦過石頭,平靜得近乎冷酷:
“巴布林教授,這不怪你,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巴布林的啜泣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哈利,臉上交織著悲傷與被冒犯的憤怒。
在她看來,這個男孩怎麼能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冷漠地說出這種話?他根本不知道塞爾溫背負著什麼!
然而,當她看清哈利此刻的表情時,那股憤怒瞬間凍結,轉而化為更深的驚疑。
哈利臉上沒有少年人故作成熟的安慰,也沒有事不關己的淡漠。那是一種死寂的平靜,空洞的眼神深處,卻彷彿燃燒著某種灼熱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東西。
巴布林的聲音因激動和懷疑而微微發顫,她死死盯著哈利:“波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關於塞爾溫?關於那天晚上?你到底……”
哈利沒有回答。他彷彿用盡了剛才開口的那點力氣,重新變成了啞巴。
他隻是緩緩地從椅子上探過身,伸出自己的手,輕輕地握住了塞爾溫放在被子外的那隻冰涼的手。他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支點,慢慢地將額頭抵在了兩人交握的手邊,趴伏在塞爾溫的肩旁,閉上了眼睛。
姿態近乎虔誠,又充滿了疲憊至極的依賴。
醫療翼的沉寂被不同訪客打破,每一次都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哈利內心死水下壓抑的波瀾。
德拉科來了。他臉色蒼白得幾乎和床上的塞爾溫不相上下,平日裡刻意維持的傲慢蕩然無存,眼睛裡充滿了真實的驚惶與無措。
他站在床邊,目光在塞爾溫毫無生氣的臉和哈利雕塑般的側影之間來回移動,最終忍不住抓住哈利的胳膊,聲音因急切而發顫:“到底發生了什麼,哈利?你告訴我!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身體甚至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搖晃,差點站立不穩。
哈利依舊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看德拉科一眼,隻是將目光更緊地鎖在塞爾溫的臉上,彷彿那是維繫他與現實世界、與那段混亂時空記憶的唯一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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