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知道
哈利覺得腦袋裡像塞滿了棉花，又沉又悶。他費力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醫療翼天花板上那些模糊的光影。然後，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龐出現在視野上方。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聲音沙啞，喉嚨幹得發疼。
“躺好，哈利，別急著起來。”
“哈利！你醒了！”旁邊傳來赫敏帶著哭腔的驚呼，她和羅恩立刻圍攏到床邊。羅恩的臉也白得嚇人，眼睛下麵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我……我沒事。”
哈利試著動了動胳膊，感覺身體還有些發軟，像跑了很遠的路，但那種刺骨的寒冷和絕望感已經消失了。
他甩了甩頭，努力讓昏沉的思緒清晰起來，“赫敏，羅恩……是你們把我帶回來的？”
“是斯內普教授！”赫敏連忙說，緊緊抓著床單，“我們跑回城堡正好遇到鄧布利多教授，他立刻趕過去，到的時候看到斯內普教授趕走了那些攝魂怪，他們把你們帶回來了，斯內普教授現在去調魔葯了！”
攝魂怪！記憶瞬間回籠——發狂的盧平、受傷的小天狼星、冰冷的絕望、那隻美麗而強大的銀色守護神……
“小天狼星！”哈利猛地又想坐起來，這次鄧布利多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怎麼樣了？還有盧平教授！他……他變回來了嗎？有沒有傷到人？”
“冷靜，哈利，冷靜。”鄧布利多的眼睛注視著他，“小天狼星已經被送往聖芒戈，他腿上的傷需要專業治療，但不會有生命危險。塞爾溫先生已經介入，魔法部那邊迫於壓力，翻案程式會加速進行，他現在是需要保護的受害者，而非逃犯。”
哈利稍微鬆了口氣，但心還懸著：“那盧平教授……”
“萊姆斯的情況已經穩定。”鄧布利多聲音壓低了一些，“這次的狼毒藥劑失效，是因為受到了某種……外界的、非自然的強大力量乾擾，並非藥劑本身或斯內普教授的問題。他現在很安全，也很自責。關於他身份的事情。”
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哈利、赫敏和羅恩，“我希望你們能繼續保密，為了他，也為了學校。”
“當然！”三人異口同聲。羅恩更是咬牙切齒地補充：“這次福吉那老傢夥肯定完蛋了！他養的這些攝魂怪，一次又一次差點害死學生！鄧布利多教授，魔法部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我相信這次事件會促使一些必要的改變。”鄧布利多語氣嚴肅，但沒有多說。
得知小天狼星和盧平均無性命之憂，哈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巨大的疲憊感湧上，他重新躺回枕頭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視線無意識地掃過醫療翼略顯空曠的環境。
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隔著幾張床位，靠近窗戶的那邊，另一張床被白色的帷幔半圍著。透過縫隙，他能看到一個靜靜躺著的人影，身上似乎蓋著薄被。
這沒什麼稀奇，醫療翼總有學生。
但哈利的心跳卻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個人影……太安靜了，而且，周圍的光線似乎有些……不對勁？隱約有非常細微的、不穩定的微光在閃爍？
“……赫敏，”哈利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方向，“那邊……躺著的是誰？”
赫敏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難言。
“哈利，你先別急，聽我說……”赫敏上前一步，擋在哈利和那張床之間，試圖讓他冷靜。
但哈利已經撐著虛弱的身體再次坐了起來，他的目光越過赫敏的肩膀，執拗地看向那邊。
“讓開，赫敏。”
赫敏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哈利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注視下，緩緩側開了身子，讓出了視線。
帷幔被龐弗雷夫人拉開了一些，以便觀察和施咒。床上的景象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哈利眼前。
是塞爾溫。
她靜靜地躺在潔白的床單上，雙眼緊閉，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龐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麵板。
從額頭到臉頰，從脖頸到露出被單的手腕，甚至可能覆蓋了全身——麵板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裂痕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像是古老的瓷器在內部壓力下即將徹底崩碎前，浮現出的最後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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