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柏琳娜怔了怔，然後無奈地拍了拍哈利的頭：“這個問題可真是難回答啊……但我覺得我曾經告訴過別人的一句話挺適合你的——造成波特夫婦死亡的罪魁禍首，是裡德爾，其他的不要多想。”
頭上微微重的力道把哈利從胡思亂想中抽了出來，他乾笑兩聲，而後小聲為自己辨別道：“我沒有多想……”而後他抬起頭，看著塞柏琳娜，“你還和誰說過……是西裡斯嗎？”
西裡斯也曾在信中表達出自己的悔過和自責，哈利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是乾巴巴地安撫，說誰都不知道那隻老鼠會背叛他們。然後再給盧平寫信，讓他多勸勸西裡斯。
“並不是。”塞柏琳娜看著哈利，“並不是隻有他和盧平才會對你父母的死感到悲傷，哈利。”接著她在哈利詢問的眼神中輕輕一笑，“我不知道西裡斯和萊姆斯有沒有和你說過‘鳳凰社’這個名字。”
哈利搖了搖頭：“沒有，那是什麼？”
“阿不思領導的，一個對抗裡德爾的組織，你的父母都是這個組織的成員。”塞柏琳娜熄滅了魔杖，牽著哈利的手向著來時的方向走，“現在守在德思禮家附近的巫師們，應該也都屬於鳳凰社的。”
哈利沉默幾秒，道：“那他們為什麼不去找伏地魔——西裡斯說他已經活過來了，但卻像是一直躲在地裡的地精一樣，摸不到蹤跡。”
“哈利，你這麼聰明，真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去找伏地魔嗎？”塞柏琳娜攥了攥哈利的手，她感受到了小巫師的僵硬，“或許你之前會覺得這樣是不是小題大做——那現在呢，在知道那則預言之後，在知道自己是伏地魔的心頭大患後，你還會覺得那些巫師們的保護，是多餘的嗎？”
“我隻是覺得他們應該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尋找藏匿的伏地魔上！”被說中心思的小巫師嘴角耷拉下來，不服氣道，“我……我也打敗過伏地魔的！而且預言不都說了我有伏地魔不知道的力量嗎！”
“哦？是嗎……原來我們的救世主小先生這麼有自信啊。”塞柏琳娜的笑聲中充滿調侃，聽得哈利窘迫得臉紅。
“但是不行的，哈利。”塞柏琳娜的聲音微微沉了下來，哈利能感受到那略涼的手再一次攥緊了自己的手，“我知道你很有勇氣，是個不懼邪惡的好孩子，但你太小了，你應該被保護的。”
“可是我也可以——”
“你連和同齡人的決鬥都不能做到每次都贏，不是嗎，救世主小先生？”
塞柏琳娜的聲音低沉，但其中依舊可以聽得見笑意，甚至調侃意味也與往常一般，可哈利卻感覺身上一瞬間就冷了下來——原因不明的，就像是周圍忽然氣溫下降了一般——那隻牽著他的微涼的手都變得熱乎了起來。
哈利屏住呼吸，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而後在意識到二人處於昏暗中，於是他又發出了短暫但響亮的一聲“嗯”。
塞柏琳娜似乎是輕笑著嘆了口氣，而後輕聲道：“哈利——”
哈利下意識抬頭。
塞柏琳娜正側著臉低頭看他，麵上一如既往的滿是溫柔的笑意，但是那淺金棕色的眼睛在染上週圍火燭的藍色後，也加了一層冷意，讓哈利忍不住有些想要後縮——但他忍住了，甚至握緊了塞柏琳娜的手掌。
塞柏琳娜頓了頓，而後笑彎了眼，繼續說道：“哈利，你有很強的直覺，很強的魔咒天賦，這些可以讓你畢業後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傲羅，但是不足以讓你成為一個‘救世主’。”
哈利感到周圍那些冷意開始退卻，那些心中想要反駁的不服氣也漸漸退了下去，但那些曾經折磨他一段時間的自我懷疑卻忽然湧上心間，他咬了咬下嘴唇，然後認真地看著塞柏琳娜問道：“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成為真正的‘救世主’？”
“首先你要明確，那些裡德爾不知道的力量是什麼。”塞柏琳娜抬起了頭，目光直直看著遠處的預言廳的門，“其實我覺得，阿不思是與你提及過的——或許是不經意間，也或許是在某個時刻——我不清楚他是如何提及的，但我確信他一定提到過。”
“鄧布利多校長……”哈利麵露思索，腦中不斷回憶著相關的詞，然後在十幾步後忽然瞪大了眼睛，雙手握住了塞柏琳娜的手——然後又急忙鬆開，衝著塞柏琳娜興奮又激動地說道，“他說過，塞柏琳娜，他確實說過——梅林！他早就和我說過了！”
塞柏琳娜停下腳步，哭笑不得地看著哈利：“哈利，就算我有辦法隱藏住我們的蹤跡，但是這麼大的聲音還是有點囂張了。”
哈利立即放小了聲音：“我想起來，去年，就在我趕跑了奇洛腦袋後麵的那個伏地魔後，鄧布利多校長說，奇洛不能碰我，是因為伏地魔不明白我媽媽對我深深的愛！”哈利頓了頓，“哦……我想起來了，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伏地魔想要殺死我，他說要等我準備好了就自然知道了——”
哈利看著塞柏琳娜。
“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可你並不覺得我準備好了。”
“所以我纔是偷偷帶你來的嘛。”塞柏琳娜笑著沖哈利眨了眨眼，“不要告訴阿不思哦。”她重新牽起了哈利的手，向著那扇門走去，“哈利，不要覺得阿不思在隱瞞你，我認為他是對的，或許等你長大後準備好了之後再麵對，纔是最好的辦法。”
“但現在伏地魔已經復活了，他像鄧布利多校長說的那樣，找好了自己新的的軀體。”哈利感覺自己的腦子在一瞬間清明起來，他理解了，理解了塞柏琳娜今天的舉動“他在我長大前就復活了，所以我等不到等自己發現這一切了是嗎？所以你纔要讓我知道這些——讓我知道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是的，哈利。”塞柏琳娜笑著推開了預言廳的門——
時間廳的光芒一瞬間湧入冰冷昏暗的預言廳，哈利下意識眯起了眼，並抬起了沒有被塞柏琳娜牽著那隻手，用來抵擋光芒。在視線被遮擋了大半的情況下，那些自時間廳傳來的整齊急促的滴答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般，近在耳邊，卻又格外空洞。
“阿不思說得對，你說得也對。”塞柏琳娜關上了門，兩個人重新位於嘈雜美麗的時間廳內，“你擁有愛，你能感受到愛，你或許需要幾年的時間去細細感受你所獲得的這些愛意，但你現在沒有時間了。裡德爾——伏地魔，那個人，或許很快就會把魔杖重新指向你了。”
“可是我需要掌握！”已經適應光芒的哈利皺眉說道，“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利用‘愛’這個東西去打敗伏地魔。”
“你不是說自己已經消滅過他了嗎？”塞柏琳娜笑道。
“那是——”哈利鼓起了嘴，“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那麼你承認剛才隻是在故意與我對著幹了？”
“什麼？不——我沒有，我隻是——”然後在塞柏琳娜明晃晃的笑意中，哈利停頓下來，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帶著些幽怨和忿忿，“塞柏琳娜！”
“我在呢。”塞柏琳娜晃了晃牽著哈利的手，然後笑容收斂幾分，語氣溫和道，“說實話，我並不確定在未來，你會怎樣用‘愛’來打敗伏地魔，但我想，你會在那個時候，自己領悟的。”
“真的嗎？”哈利正對著塞柏琳娜，仰頭，“你相信我們之間活下來的那個，是我嗎？”
“是的，我相信。”塞柏琳娜放開哈利的手，在閃爍的鑽石般的光芒中雙手搭上了哈利的肩，笑著微微俯身，與那雙堅韌但充滿不安的漂亮的綠眼睛對視，“我相信我們善良堅定的救世主，會在最後，與他聰明勇敢的母親一樣成功打敗伏地魔的。”
塞柏琳娜的眸子裏滿是信任和鼓勵，哈利感覺自己的心臟再一次劇烈跳動起來。
“好！我會的！”哈利堅定道，但同時又有了新的疑惑，“你和鄧布利多校長都說，是我的媽媽救了我打敗了伏地魔，可是為什麼成為救世主的是我——就因為這個預言嗎？就因為伏地魔選擇去殺我嗎？”
“哦……這或許就牽扯到你的另一個力量了。”塞柏琳娜雙手移到哈利還剩有些許嬰兒肥的臉上，“我想這個力量，伏地魔是知道的，也是他渴求的——但他或許不能獲得很多。”
“素食莫？”（是什麼）被忽然揉了臉的哈利瞪著眼睛問道，然後趕緊後退躲開了。
塞柏琳娜笑著直起身，雙手背在身後，緩慢而又溫柔地說道：“是聲望，是無數人的支援。”她微微眯眼，用一種欣慰又欣賞的眼神看著哈利，“‘哈利·波特打敗了黑魔王’‘哈利·波特是救世主’，‘哈利·波特帶來了和平’。這不僅僅是表麵所呈現出來的事情，也是在那個動蕩的年代巫師們所為之欣喜為之瘋狂的事情。”
哈利半知半解地看著塞柏琳娜。
“在恐懼中生活了許久的他們需要希望、需要未來，哈利，這和預言沒有關係，他們隻是需要一個能讓他們看到未來的希望。‘打敗黑魔王的救世主’，就是一個最好的指明燈，你是他們的希望。”
塞柏琳娜側頭，微笑看向這光怪陸離的時間廳，眼睛中閃爍著微光，似乎透過美麗的光芒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你是被巫師們一齊推上天的希望，你自小一直受到他們的喜愛。他們很多人都在擁護你，都在信任你，哈利。這些信任和擁護，也是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的——這種力量，絕對是強大的。”
哈利再一次瞪大了眼睛：“這，這聽起來像是……麻瓜界的……”
“首領和部下？神明和信徒？”塞柏琳娜看回了哈利，“你想怎麼描述都可以，你隻要記得這種關係的力量是真實存在的，就可以了。”
“所以……他們保護我，不僅僅因為我是可以打敗伏地魔的那個人……”哈利感覺自己的呼吸又急促起來了。
“是的。”塞柏琳娜微微垂眼，“你是他們的希望，他們自然是要保護你的。”
“可……可他們既然信任我，我是他們的希望——”哈利思考了幾秒，整理了一下措辭，“我看到的，在這種位置上的人，都需要做很多事情回應……”
“你剛纔不都已經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什麼了？”塞柏琳娜笑眯眯地看著哈利，“再一次打敗伏地魔，把伏地魔徹底殺死。”
哈利抿緊了嘴。
塞柏琳娜接著說道：“隻要你做到這一點，那麼就不會辜負他們的信任了，也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救世主’了——畢竟你現在的頭銜，是你的母親和巫師們共同給予你的，不是你自己掙來的，不是嗎？”
“是的……”哈利低聲說道，“而且我確實是被伏地魔本人選中的救世主。”
“是呢，哈利。”塞柏琳娜笑看著哈利，調侃道，“你是伏地魔本人親手選擇的葬送他生命的人，咱們可不能辜負他的信任哦。”
哈利感覺自己的低沉和緊張一瞬間就被打破了，他有些無奈地抬頭，小大人般嘆了口氣：“感覺塞柏琳娜你總是這樣，好像什麼事情都不能讓你緊張起來。”
“怎麼會呢。”塞柏琳娜笑著攬住了哈利的肩膀，“向您道歉，救世主小先生，抱歉讓您緊張了——那麼你想要放鬆放鬆，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嗎，哈利？”
哈利疑惑地轉頭：“怎麼放鬆？”
“要去天上飛一飛嗎——”塞柏琳娜指了指哈利手腕上的手環，“格蘭芬多的王牌找球手？”
哈利立即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塞柏琳娜見此輕笑出聲，帶著哈利離開時間廳，離開那個圓形房間，然後在神秘事務司的門外拿出魔杖——揮舞間，二人自魔法部的走廊內轉移到了一陡峭的懸崖之上。
夏季的夜風帶著海水的味道迎麵而來，涼意與潮濕伴隨著懸崖下的浪花聲拍打在身上，哈利頓時感覺精神清爽不少，剛才的緊張與沉重消散大半，不自覺露出了一個微笑。
“哦……還沒飛呢就已經不緊張了。”塞柏琳娜俯身歪頭促狹地看著哈利，“那你還需要飛一飛嗎？”
“要！”
少年人的情緒總是來去突然的，思緒也變得很快。剛才還擔憂自己能不能消滅伏地魔的哈利，在塞柏琳娜拿出一個帶纖細流暢帶著黑色掃尾、一看就很帥氣的掃帚之後瞪大了眼睛，立即圍著問七問八起來，然後得到——“這把掃帚已經一百多歲了”——這樣讓馬上十三歲的小巫師震驚到失語的回答。
“但絕對不慢。”塞柏琳娜利落地跨坐上掃把，帶著掃帚後紫色的如星光般光點繞著哈利緩慢飛了一圈後，挑釁般向著哈利挑了挑眉，“要比比看嗎？”
哈利深呼吸，大聲道：“要！”接著甩了下自己的手環，拿出火弩箭，快速坐了上去，然後立起身子看著塞柏琳娜，“怎麼比？”
塞柏琳娜笑著拿出魔杖，順著懸崖的邊線在海上向北順次排出兩列上下不齊的氣球，然後又變出一個小鬧鐘浮在二人之間，並向著哈利解釋道：“這些氣球隻要穿過，就會消失。鬧鐘響時，我們共同出發，誰先到達終點，並且消失的氣球最多——誰就贏了！”
月光正好，海麵也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亮，讓黑夜看起來並沒有那麼昏暗，哈利也可以看清楚那些飄著綵帶的亮色的氣球，他俯身在自己的火弩箭，勁頭滿滿地喊道：“來吧！”
當鬧鐘響起的那一剎——
塞柏琳娜率先沒了人影，隻剩下身後如同星河一般的漂亮的光點。哈利被那年老掃帚的速度之快震驚得怔一瞬，然後緊隨其後沖了出去。
快速飛行的掃帚在夜空中留下兩道並排的痕跡。
哈利感覺風把自己的一直不太聽話的頭髮牢牢固定在了腦後，並用利爪牢牢抓著自己的麵頰、手臂，然後又被自己甩在身後，隻剩麵板上火辣又冰冷的刺痛。最後，那些風扒著自己的衣領擠進了自己的胸膛，深入自己的脊髓，自脖頸一路嬉笑直自己的尾骨——刺骨的戰慄感讓他頭皮發麻，他的心在頭頂氣球消散時發出的輕微的爆炸聲中快速地跳躍。
他在魁地奇場上也曾飛得這麼快，但遠沒有在腳下隻有無盡的海水、四周隻有山石、麵前隻有冷風時令人興奮。
哈利忍不住發出笑聲，緊接著風聲中便夾雜了幾聲塞柏琳娜的輕笑——然後他就看見那紫色的星河遠遠地甩開了自己。
哈利：“！”
哈利一咬牙，在順著岩壁的突出而拐彎處也增加了速度，並順著增高的氣球向上飛去。
忽然，他注意到身體左側的黑暗中，有著些許光亮。他在越過一個高高的氣球時轉頭看去——一座高塔的上麵幾層正發著幽暗的光——對於住處來說那實在是太過昏暗，但是在哈利的視角裡，那實在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看起來顯眼極了。
——大概是某個有錢巫師的家。
哈利想著，注意力又回到了下一個氣球上。
然而，就在他轉移視線的剎那間——他頭上的疤痕忽然疼了起來，眼前也開始模糊、變得昏暗——
他開始下墜。
“哈利！”
塞柏琳娜的喊聲好像是從很遠處傳來的，但哈利卻感受到了風聲的停止，以及一隻抱住自己的手臂。
——黑暗中——昏暗中——他覺得自己的視線忽然變得很低，眼前似乎是某個人的椅子腿，他的腿交疊地放著——
“哈利！你怎麼了！”
“……疼……”哈利感覺自己好像是蜷縮起了身體。
或許是塞柏琳娜把我放在了地上——他想。
但是眼前依舊是昏暗的，依舊是那不知所謂的場景——他看到了好像是窗簾穗的東西——微微仰頭——他看到了窗外的星空以及黑色的帶有綠色花紋的窗簾——
【過來——】
不知道是誰在說話，但哈利控製不住向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而去——他似乎坐了起來——也可能是依舊趴著——但他看到了房間的另一邊——昏暗的燈光下坐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哈利見過她，在通緝令上見過她。
【嗯？】
那個聲音又發出了簡短的音節，哈利感覺這個人好像在掰自己的腦袋，然後——
“哈利！”
一陣冰涼自額間的疤痕處傳來，哈利猛地睜開了眼，迅速翻下塞柏琳娜跪坐著的懷抱，一手撐在草地上，一手捂在胸口劇烈而又急促地呼吸著。
“哈利……好點了嗎？”塞柏琳娜輕輕順著哈利的背，輕緩的語氣中充滿擔憂，“你剛才……好吧，你好些了嗎，現在？”
“萊斯特蘭奇……”哈利低聲呢喃著，“我看到了萊斯特蘭奇……”
“什麼？”
“塞柏琳娜！”哈利猛地直起身，有些迷茫又有些著急地看著塞柏琳娜，“我看到了通緝令上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那絕對是她！那是萊斯特蘭奇！那麼，那麼和她在一起的是——一定是——”
塞柏琳娜迅速抬手撫上了哈利的疤痕，輕聲道：“放輕鬆，哈利，你現在和我在一起，很安全。”
舒服的涼意不斷在疤痕處湧現，哈利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他在塞柏琳娜的手離開自己額頭後摸了摸疤痕，咬著牙，低聲道：“上次……我也是感受到了這個涼意後變清醒的。”他抬眼看向塞柏琳娜，“這是不是說明，我又受到伏地魔殘留在這裏的黑魔法的蠱惑了？”
“我給你加固了這裏的魔法。”塞柏琳娜低下頭，將放在身邊的火弩箭重新放回哈利手腕的手環上，“看來今晚我們的比賽隻能到此為止了。”
哈利抿了抿嘴，問道：“這也是我作為‘救世主’纔有的東西嗎？”
塞柏琳娜將手放在哈利被風吹得淩亂的頭髮上，語氣溫和，“你現在感覺如何？我已經加固了我留在你這裏的魔法，你或許之後不會這麼難受了。”
哈利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問些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垂下了頭，有些低沉地說道：“我現在感覺疤痕不疼了，謝謝你，塞柏琳娜。”
“好孩子，不要多想。”塞柏琳娜揉了揉哈利的頭髮，目露憐惜，“你今晚已經想得足夠多了，本來是想讓你輕鬆一下的，結果……”她嘆了口氣，“我還是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你明天還要搬家呢。”
“啊……是的。”哈利搓了搓自己的臉，讓自己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暫時離開，隻想著開心的事情，“明天就可以和西裡斯住在一起了！”
“是呢。”塞柏琳娜扶著哈利站了起來，“我聽說他在戈德裡克山穀買了你們的新住處。”
“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創始人？”
“是的。”塞柏琳娜給哈利使用了清理一新，“那裏真的是一個好地方。”
“你在哪裏住過？”哈利問道。
“我的朋友住在那裏，我隻是去做過客。”塞柏琳娜拿出了魔杖，“但是你在那裏住過哦，哈利。”
“我？”哈利疑惑幾秒，但今晚的這一切讓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是……是我父母和我一起住過……的？”
“是的，哈利。”塞柏琳娜看著哈利，輕輕揮動魔杖——緊接著二人再一次出現在了德思禮家的客廳。
防備的德思禮一家三口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客廳裡也已經關上了燈，塞柏琳娜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麵，然後轉過身，衝著哈利輕聲道：“回房間去吧，哈利，你今晚已經很累了。”
哈利應著，轉身走向樓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猛地躺在了床上——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的窗戶因路燈而產生的影子，半點睡意都沒有。
他可以察覺到塞柏琳娜想讓自己快點意識到自己責任的意圖，也聽得出塞柏琳娜並不想太過逼迫自己的意思。他知道這些大人們想要保護自己的心，但同時又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可也像是塞柏琳娜說的，他確實實力還不夠。
他有著一切可以對付伏地魔的能力——但是實力不夠。
——伏地魔為什麼就不能晚幾年再復活？
哈利努嘴想著，翻了個身，看向了小小的窗戶外的夜空和鄰居的房子。
他很多時候並不想反駁塞柏琳娜，因為她是大人中告訴自己最多的人了。但她也和其他大人一樣，有著瞞著自己的事情，她或許和鄧布利多一樣，等待著那個自己可以得知一切的時機——她最後頻頻的不正麵給自己的問題答案，就是最好的證明。
梅林！那太明顯了！羅恩期末前問她出什麼題的時候她都沒有迴避得這麼明顯！
而且之前聊得那麼多了！最後出現了傷疤上的事情之後就忽然要送我回來了！那麼多事情都和我說了，為什麼這件事情就是不告訴我！
哈利憤憤地想著，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傷疤。
——伏地魔留在這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她這麼不想告訴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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