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本來以為,這會是他過得最舒坦的半個晚上,畢竟——保持理智,沒有變成狼人,有好友在身邊,還……看了場長輩的好戲。
可沒有想到,那之後的時間,就是塞柏琳娜和斯內普圍著自己研究了——沒錯,就是研究。
塞柏琳娜是在不斷檢查他的身體,研究如何解決那令他幾乎不能動的寒冷。而斯內普則是在不斷詢問他之前變身的感覺,然後詢問塞柏琳娜那個魔咒相關的事情,還拿出了紙筆寫寫畫畫,似乎在試著進一步改良狼毒藥劑。最後,二人直接合夥討論了,直接把他當成一個實驗品一樣放在旁邊擺著——其實這沒什麼,畢竟他們都是厲害的,盧平相信他們肯定可以研究出什麼,對自己可以為其他狼人做出貢獻一事也感到開心。
但問題是,斯內普那張嘴啊……他實在有點受不了——西裡斯早就在他開口兩三句的時候就受不了了,隻不過在暴起前被塞柏琳娜扔到了餐廳外,後來,他聽到了西裡斯和克利切以及沃爾布加三人極為吵鬧的聲音。
好在是這兩人都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還都需要上課,於是在天亮、看他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之後就離開了布萊克老宅。
而鄧布利多以老年人不能熬夜的理由,早就離開了。
折騰了一晚上的盧平很是疲憊,體內的刺骨的寒意雖然褪去,但還是會有一點冷,於是在他們走後沒多久,他就躺在火爐旁被塞柏琳娜由椅子變成的寬大的沙發上,蓋著毯子睡著了——直到被克利切的尖叫聲吵醒。
迷迷糊糊中,盧平似乎聽見克利切在告訴西裡斯,有一隻白色的貓頭鷹在附近盤旋。
“哦,一定是海德薇。”西裡斯的聲音從餐廳外傳來,“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提醒我——不會想幹什麼壞事吧?”
“可惡的敗家子!克利切是好精靈,就算再討厭可惡的叛徒敗家子,也不會幹壞事的。因為克利切是雷古勒斯小少爺喜歡的,忠誠的,守信用的——好精靈……”克利切又開始用他那低沉沙啞的聲音絮絮叨叨了,但還記得回復西裡斯的問題,“是塞克瑞女士告訴克利切的,她說今天會有一隻白色的貓頭鷹來,還要及時告訴叛徒少爺!”
“說好的忠誠呢?那你怎麼還那麼聽——”
“塞克瑞教授什麼時候告訴你的,克利切?”盧平開啟餐廳的門,披著毯子靠在門框上問道。他好像不記得塞柏琳娜有單獨和克利切在一起的時間。
克利切看地,低聲嘟囔:“骯髒的狼人在說話,但是克利切聽不到。”
“回答他!”西裡斯大聲命令道。
“沒必要那麼嚴厲,西裡斯。”盧平勸道。
克利切憤憤地急促呼吸幾下,然後陰沉沉地說道:“就在骯髒的狼人抱著那個……那個……鄧布利多哭的時候!”
盧平:“……”不該多這個嘴。
但,如果塞柏琳娜那個時候就提醒了克利切的話……那是不是其實她一開始,沒想過要來布萊克老宅?是什麼讓她改了主意?
西裡斯挑起了眉,問道:“‘那個鄧布利多’?你之前好像不是這麼稱呼鄧布利多的。”
“因為塞克瑞女士說,鄧布利多是雷古勒斯小少爺十分尊重的人……所以克利切不能不尊重他。”
西裡斯聽完嗤笑一聲:“她說你就信啊,雷古勒斯……那個效忠神秘人的傢夥,就算尊重鄧布利多,也沒有到‘十分’的程度吧。”
“不,不……不……”克利切搖著頭,不知道在否定什麼,然後就又開始一邊罵著西裡斯一邊轉身離去了。
盧平看著克利切的背影,蹙眉沉思。
西裡斯輕哼一聲出了門,不多時就一手拿著一封信,另一隻手抱著一隻雪鴞回來了,並衝著盧平發出驚嘆:“鄧布利多真是料事如神!哈利真的問了我有關於神秘人的事情,還是有關於毀壞他的靈魂的——哦,這個我還真得直接寫‘去找鄧布利多’。”
看著西裡斯寫回信時抬筆就是對哈利的思念,盧平好笑地搖了搖頭,抬手逗起了海德薇,然後在西裡斯寫完信之後,提出自己也寫兩句——作為他父親以及教父的好朋友。
塞柏琳娜昨天那些話確實有道理,盧平很認同她的觀點,可他同時也注意到,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這兩位強大的巫師似乎是忽略了一件事情——情感的支援。
盧平覺得哈利這個年紀需要的不隻是正確的引導,還有充足的來自長輩的包容和愛意。他當然不否認自己的好友已經給哈利提供了足夠的愛意,但這種東西永遠都不會嫌多。他希望哈利可以知道,“救世主”的名字沒那麼重要,還有很多人在因為他是“哈利”而愛著他。就算他做不到外人的期盼的“救世主”,那麼也有很多人的在他身後,他就算跌落也不會受傷。
哈利在收到信的時候真的開心壞了,他確實聽西裡斯提起過“萊姆斯”這個人,但是這不足以親眼看到對方給自己的祝福時來得激動,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復活節假期詢問他們有關於爸爸媽媽的事情了!
而他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哈利看著西裡斯最後那句“去找鄧布利多”,想起來中午塞柏琳娜對他說的那句“阿不思最近喜歡吃荔枝棒棒糖”——如果他沒記錯,鄧布利多校長辦公室的口令總是甜食……
“嘭!”
哈利一下子站起身,把身邊正在認真吃晚飯的羅恩嚇了一跳,食物卡在嘴裏,漲得滿臉通紅。赫敏見此立即給他拍背,然後皺著眉看向哈利:“哈利!別這麼一驚一乍的。”
“哦……抱歉,羅恩。”哈利拿起了自己的包,“我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事情,一會兒就不和你一起回休息室了。”
“你不會又要……”赫敏看了眼四周因為大動靜看過來的目光,指了指地下。
“不是,不是的,是這個!”哈利眼睛放光地向上指了指,然後轉身就跑出了禮堂。
緩過勁來的羅恩疑惑地看了眼赫敏,赫敏也是疑惑,但是想到午飯時哈利有去教師席上和塞柏琳娜說了幾話,晚飯時間的時候塞柏琳娜也沒來。所以她想著,哈利或許……是去了黑魔法防禦教授辦公室?
哈利順利地經過石門,在興奮地走出旋轉樓梯的時候卻發現校長辦公室裡空蕩蕩的,隻有部分畫像淺淺的呼嚕聲,還有分院帽疑惑的一聲“咦”。哈利僵在了原地,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鄧布利多這次並沒有邀請他!他現在的行為屬於沒禮貌的不請自來!
畫像們紛紛抬起頭看向這個小小的不速之客,而哈利,看著那些有時會出現在其他畫框裏的歷任校長們,乖巧地伸手小聲地打招呼,友善的畫像們也給他回個微笑,但個別不友善的——菲尼亞斯卻是別過了頭——哈利和他不熟,所以也沒什麼反應,隻是看向了其他的歷任校長。
忽然,哈利注意到一位自己之前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校長,那是一位略顯嚴肅的紅髮女士,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紅褐色長袍,上麵還有著金色的花紋,袍邊似乎點綴著藍色。哈利小心地向她招手,意外地獲得了她和藹地微笑。
“哦,那是尼歐弗,尼歐弗·菲茲傑拉德。”鄧布利多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哈利猛地轉頭,發現他正笑嗬嗬地看著自己,手裏還拿著一個包裹,“說起來,她還是塞柏琳娜的恩師呢。”
“不,算不上恩師。”尼歐弗糾正道,“隻能算是……普通教授。”
“但我不認為塞柏琳娜隻當你是普通教授,尼歐弗。”鄧布利多笑著走到辦公桌後,看向哈利,“哈利,真沒想到你能猜出我的辦公室口令。”
“是塞柏琳娜教授告訴我的。”哈利誠實地回答,然後低下了頭,“抱歉……鄧布利多校長,我直接就進來了。”
“哦……沒關係的,哈利。那麼也是塞柏琳娜讓你來找我的嗎?”鄧布利多笑著坐了下來,包裹隨意放在桌子上,哈利悄悄掃了一眼,發現上麵貼著的標誌很像是麻瓜點心店裏的,隻是上麵的字他並不認識。
“不,不是的。”哈利深吸一口氣,“我有問題要問您。”然後他小心拿出一個用襯衫包裹住的東西,“關於這個的。”
“哦,放過來點,哈利。”鄧布利多揮了揮手,桌子上的擺件紛紛向一邊飛去,露出一塊空蕩的桌麵。
哈利把東西放在桌麵上,攤開襯衫,露出了裏麵的日記本。
鄧布利多笑了起來:“真嚴謹啊,哈利。”
哈利抿了抿嘴,沒有解釋是因為自己中過招,隻是問道:“鄧布利多校長,黑魔法物品真的沒有辦法被毀壞嗎?”
“哦?”鄧布利多微微挑眉,“你已經仔細瞭解過了嗎?”
“不,是之前塞柏琳娜教授說的,她說——黑魔法造成的後果無法逆轉,黑魔法形成的物品無法毀滅。”哈利堅定地說道,“但是我想毀滅它,毀滅這個日記本。”
鄧布利多與哈利對視幾瞬,然後雙手放在桌麵上,傾身認真地看著站在自己桌前的男孩,問道:“你知道這個日記本裡的……是什麼嗎?”
“伏地魔年輕時候的靈魂。”哈利低下了頭,“後來,和西裡斯聊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告訴我——”鄧布利多注意到哈利的肩膀微微顫抖,“這可以讓伏地魔……復活。”
“所以你再一次開啟了它……”鄧布利多嘆氣,“湯——伏地魔向你說了什麼?”
哈利看著自己不自覺握緊的雙手。
在收到西裡斯的信件之後,他就產生了想要毀掉這份靈魂的想法。畢竟他都兩次傷害到伏地魔了,不是嗎?說不定他成為救世主,是真的有針對伏地魔的什麼能力呢?
但是他失敗了,還被伏地魔深深地影響了——一整個聖誕假期,他每天都在翻開日記本——每天。
當時他實在是沒事幹,格蘭芬多就隻有一個他不想聊天的珀西,其他學院的人他也不熟悉……所以他就想到了自己一直沒有敢去做的事情,但是各種方法都嘗試過後,這個日記本怎麼都是原封不動,他就有點惱了,立即怒氣沖沖地開啟了日記本——寫下了自己的謾罵。
後來,哈利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從和對方嗆聲變成了友好交流,最後甚至問了他一些學習的問題,再後來就不知道為什麼對他產生了一些信任,哈利對此覺得羞愧、氣憤——那可是他的仇人!
可……就算他如今已經在塞柏琳娜留下的魔法之下清醒,也會覺得日記本的有些話很在理。
哈利不知道把一切說出之後,眼前的鄧布利多校長會怎麼看自己,所以他選擇了迴避問題,抬起頭,有些焦急地道:“鄧布利多校長,我想毀掉這個東西,想毀掉裏麵伏地魔的靈魂,真的沒有毀掉黑魔法物品的辦法嗎?”
看著哈利的抵觸十分強烈,鄧布利多也就不再問了,回答道:“哈利,如果你隻想毀滅掉這個日記本——我認為你可以在霍格沃茨裡尋找一下答案。”
“在學校?”哈利一愣。
“畢竟——”鄧布利多的手點上日記本,“這裏麵的靈魂,很年輕,伏地魔製作這個東西的時候,還沒有畢業。”
哈利瞪大了眼睛:“所以他是利用學校學到的知識製作的?”
鄧布利多嘆氣:“我猜是的。”
哈利不可置信地微張著嘴,他沒有想過霍格沃茨裡還教這種危險的黑魔法!
“哦,不,哈利,我的意思不是說他是在課堂上學的。”看出哈利想法的鄧布利多立即解釋道,“畢竟霍格沃茨裡,除了課堂,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學到知識。而且——哈利,我認為或許隻有你,才能找到一些伏地魔留下在學校裡的東西。”
“隻有我?”哈利微微皺眉。
“因為你們都會一種別人不會的語言。”
哈利麵露恍然,思考幾秒後鄭重點頭道:“我知道了,鄧布利多校長!”然後又用襯衫包起了日記本,塞回了自己的外袍口袋。
鄧布利多忽然想到前天晚上哈利團成一團的外袍,立即抬眼向著哈利身上看去,卻發現那外袍十分平整,甚至乾淨如新——他頓了頓,在哈利開口道別前問道:“哈利,塞柏什麼時候和你說的我辦公室的口令?”
“她在午餐時候和我說的。”
“她主動找的你?”
“不,我找的她。”哈利坦誠地回答道,“我本來是想要問塞柏琳娜教授這個問題的。”
鄧布利多微微挑眉:“那她沒有回答你嗎?”
“她說她最近會很忙,可能沒辦法幫我,然後又說等我問的第一個人回信之後……就知道找誰了。”哈利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後腦淩亂的頭髮,“我問的第一個人是西裡斯……他回信說……讓我找您……”
“很抱歉,我也沒能給你準確的答案。”鄧布利多目露歉意。
“不,沒關係的,鄧布利多校長。”哈利沖鄧布利多一笑,“您已經提醒過我了。”
鄧布利多回以和藹一笑,然後在哈利離開後緩慢收起了笑。
他篤定,塞柏琳娜肯定還給哈利說了什麼別的話,比如說“就算找不到辦法也沒關係,還有我”之類的話——就像當時在密室裡,時刻告訴哈利她就在他身旁保護著他一樣。
這沒什麼不好,但就是有點像是直白地告訴哈利:這是對你的一次測試。
那這樣一來,哪裏還有點“暗中”的意思,昨晚的戲演不演有什麼區別?還不如直接讓塞柏來!
而且聽聽哈利最後的用詞啊——“提醒”。
搞得他像是在聽從塞柏的意思交代哈利下一步要怎麼做一樣……
鄧布利多撇嘴,微微輕哼一聲,然後拿出了在奧地利時收到的那個無署名的信件。
這個信封封口的魔法,是塞柏琳娜曾經使用過的,而信封裡其中一張信紙的內容是——
【法國魔法部盯上了霍格沃茨,很大概率是盯上了塞克瑞女士,猜測是因為紐蒙迦德,但不能保證。請校長先生做好準備。】
而另一張信紙,是一張很老舊的信紙,但隻有一半,因著魔法的保護才勉強完整。半張信紙也不算小了,但上麵隻有一個名字的縮寫——
【S·S】
字跡鋒利,是塞柏琳娜慣有的風格,但是卻比她正常情況下的字跡潦草很多很多——鄧布利多見過的塞柏琳娜最潦草的實驗筆記也比這個整潔。
對方附上這第二張信紙,顯然是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
信封沒有寫寄件人和收件人,說明這不是寄給他的,是和那堆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檔案一起放在他的桌子上,也就是說給他這封信的人是參加聯合會會議的人,而他能保證,這次參加會議的人裡,從年齡上看就絕對沒有塞柏琳娜能認識的人。
塞柏琳娜向哈利說的“忙”,應該就是說的法國魔法部這件事情,但既然她在法國魔法部行動前就知道——那也就是說,她是故意給了法國魔法部自己的漏洞。所以這件事是她計劃好的,沒有什麼問題,這個人的好心提醒也沒有什麼用處。
鄧布利多緩慢地把信封還原,放進了自己的抽屜裡。
他一直都知道塞柏琳娜受很多人喜歡,但——寫這封信的人、沃爾布加、那些在格林德沃下命令前就行動的巫粹黨……甚至可以算上馬爾福家,而且一定還有更多人——這些人隻是長輩們和塞柏琳娜有聯絡,可他們卻依舊心向著塞柏琳娜。
鄧布利多不敢想,如果塞柏琳娜有什麼建立勢力的心思,那該是什麼場麵。
但好在,她並沒有那樣的想法。
“塞柏可真受歡迎啊……”鄧布利多輕輕嘆了一句,靠在了椅背上,無奈地看向尼歐弗的畫像,“你說是吧,尼歐弗?”
“是的,阿不思。”尼歐弗也是麵露無奈,“她向來受人喜歡。”
鄧布利多笑嗬嗬地收回了視線,看向了自己剛才收到的包裹——看著像是甜點店的包裹,標籤上的店名是西語寫的,“查爾斯的家”。
鄧布利多盯了半晌,然後拿起了包裹,起身走向壁爐,並在踏入壁爐的一瞬燒毀了上麵的標籤。接著在黑魔法防禦辦公室走出後,向著辦公桌後正在寫東西的塞柏琳娜遞出了沒有標籤的包裹,告狀道:“塞柏,有人給我寄超級甜的東西。”
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頓了頓,放下了羽毛筆,麵色古怪地接過了那個包裹,剛一開啟就是撲鼻的香甜——於是她立即合上了。
她抬頭,發現鄧布利多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於是沉默幾秒後問道:“……誰送的?”
鄧布利多扭頭:“不認識。”
塞柏琳娜:“……好的,我知道了。”
鄧布利多扭回頭,認真並略顯乖巧地補充道:“昨天真的是個意外,我最近真的隻是在吃你給的水果糖——你看,你最近也沒有給我增加健齒魔葯,但我也沒牙疼。誰知道吃了這個之後我會不會牙疼啊。”
塞柏琳娜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順著鄧布利多的意思說道:“好,我知道了,阿不思。交給我吧,我會好好訓一訓這個——試圖讓你牙疼的可惡的傢夥的。”
鄧布利多滿意地回到了校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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